南湖会所的交谈

//那天的气泡水在杯中闪着细碎的光.

//每一口都像在获得安慰.

时间//下午5：30

地点//南汐公寓楼下

下午五点半，边白站在公寓楼下的便利店旁等金钟仁。边伯贤被学校的事绊住了脚，得晚些自己单独过去。

她换了件黑短袖，外头搭了件薄针织外套，头发比平日扎得高些，后颈的碎发被风撩得轻轻晃。快九月底的天暗得格外早，还不到六点，暮色就漫了上来。沿街的路灯次第亮起，在柏油路上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。

金钟仁的机车拐过来时还没停稳，就抬着下巴冲她打了个招呼，顺手把头盔递过来。

金钟仁跨在车上偏头看她，笑了一下。

边白戴好头盔跨上后座，机车拐过街角，扎进晚高峰的车流里。风从两边灌进来，把外套下摆吹得向后扬起。天边最后一点橘红的暮色慢慢沉成灰蓝，路灯一盏盏从身侧掠过去，把两人的影子在路面上拉得很长，又收得很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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蛋糕店开在十中旁边的老街上，店面不大，奶白色的门头，橱窗里摆着几样做得精巧的样品蛋糕。金钟仁把车停在门口，边白掀开门帘走进去。店员核对完预订信息，从冷柜里取出个白色方盒，边角用丝带系了个蝴蝶结，递过来时还叮嘱了句：“当心点，别碰歪了奶油。”

边白双手端着盒子出来时，金钟仁已经掀开机车尾的保温箱盖。她弯腰把盒子放进去，尺寸刚好卡进固定带里。金钟仁扣好箱盖拍了拍。

从蛋糕店到南湖要二十分钟车程。天彻底黑透时，路两边的树影揉成了连片的深色轮廓，偶尔有对向的车开过来，车灯晃得人眼一亮，又很快暗下去。

保温箱贴在边白腿侧，隔着箱壁能透出一点蛋糕的凉意。金钟仁车速不快不慢，风斜斜吹过来时，她闻见空气里飘着点湖水的湿意，淡得很，混在晚风里的尾气味和街边的桂花香之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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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泫雅包下了南湖会所的顶楼露台。电梯门一开，音乐声先涌了出来，不是酒吧里震得人头疼的重低音，而是节奏轻快的流行曲，混着人声笑闹，从露台方向飘过来。她跟着金钟仁走出去，露台上已经聚了不少人。

露台比预想的宽敞，四面装着玻璃护栏，南湖整片夜景都铺在眼前。湖面映着对岸的霓虹，风一吹就碎成晃荡的金光。中间摆了条长桌，铺着白桌布，上面堆了小食和酒水。角落架着架白色秋千椅，两个女生正凑在一块儿拍照。暖黄的串灯沿着护栏绕了一圈，夜里看着像撒了一串碎星星。

金泫雅站在人群最中间。她穿着那条墨绿吊带裙，微卷的长发散在肩后，裙长刚到膝盖上面一点，露出笔直的小腿，脚上搭着双细带凉鞋。她正侧头跟旁边的女生说笑，笑起来时头往后微微一仰，颈侧的线条在暖光里落得格外清晰。

瞥见边白和金钟仁进来，她直起身挥挥手，声音穿过人群飘过来。

金钟仁抬手腕瞟了眼空落落的手腕，装模作样地说。

金泫雅踩着凉鞋走过来，先扫了眼金钟仁手里的保温箱。

金钟仁轻轻拍了拍箱盖。

金泫雅满意地点点头，转头看向边白，伸手替她把翻起来的外套领子理了理，又退开半步上下扫了一眼，颔首道：

说完她凑近了些，压着声音问。

边白语气很淡。

金泫雅眨了眨眼，没再多问，只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。

边白跟着金钟仁穿过人群。露台上的人她认得一半——几个蓝区的熟脸，之前在别的局上碰过；剩下的面生，多半是金泫雅的大学同学或是旧朋友。边白走到长桌边，拿了杯气泡水。玻璃杯壁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，冰得指尖一凉。

听见有人叫自己，边白转过头。车银优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，手里端着杯浅琥珀色的酒，还是一贯的白衬衫，袖口卷到小臂中间，看着像是刚从别的场合赶过来。见她看过来，他嘴角弯起一点弧度，和上次在十中走廊里的神情一模一样，温温柔柔的，还带着点疏离感。

边白有点意外。

车银优往她这边走了一步，站在长桌对面，隔着半张桌子的距离。远处湖面有游船慢慢开过，船上的灯在水面拖出一道长长的金尾。

两人都没再开口。露台的音乐换了首慢歌，四周都是笑闹声、按快门的声响，偶尔传来玻璃杯相碰的脆响。

车银优指尖转了转酒杯，目光落在杯口上。

边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，冰凉的气泡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在舌尖炸开细碎的麻意。

车银优看了她几秒，没再追问，只点点头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湖面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，带着夜里的水汽，轻轻掀动了他衬衫的领口。

边白转过身，吴世勋站在几步外，穿件黑短袖，手里端着杯喝了一半的果饮。他身旁站着金泰亨，蓝发在暖光下泛着深靛色，白衬衫配黑西裤，站得笔直，看人的眼神不冷不热，没什么情绪。

吴世勋往前走了两步，在她面前站定。

吴世勋嗤笑一声，是少年人特有的直白，挑衅里没什么恶意。

说完他偏头扫了眼旁边的车银优，又把目光收回来。

金泰亨站在后面没出声，目光却一直落在边白身上。和上次在酒吧里一样，那眼神带着点说不清的打量，像在看什么有意思的谜题。

边白把气泡水杯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
吴世勋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料到她会说得这么直接。他看了她两秒，嘴角的笑还挂着，眼神却变了点。

他举了举手里的杯子示意，转身走回金泰亨身边。金泰亨也收回落在她脸上的目光，转头看向了湖面。等两人走了，车银优低头喝了口酒，没发表任何看法。

身后传来边伯贤的声音。

边白回头，就看见边伯贤站在露台入口，穿了件浅灰衬衫，比平时穿校服的样子成熟了不少。看见她看过来，他脸上笑容放的更大，抬脚往这边走。

他穿过人群走到她身边，目光在车银优脸上停了一秒，又很快就收了回来。

边伯贤点点头，站到她身侧。位置刚好卡在边白和车银优中间，偏她半步，不显眼，却正好隔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车银优扫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抬了抬酒杯示意。边伯贤也颔首回应，两人维持着礼貌的距离，谁都没开口。

金泫雅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，笑着喊大家都围过去。蛋糕被端到长桌正中间，白盒子上系着墨绿丝带，刚好和金泫雅的裙子撞了色。有人关了串灯，蛋糕上的蜡烛被点燃，火苗在夜风里轻轻晃，把周围人的脸映得明暗不定。

有人起头唱生日歌，金泫雅站在蛋糕前笑着，眼睛里映着烛火，亮得像盛了星星。边白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，边伯贤在她左手边，金钟仁在右手边。人群外围，车银优安安静静站着，杯里的酒还剩小半；吴世勋和金泰亨在另一边，隔着几个人的距离。边白还瞥见个陌生的女生，站在角落，卷发披在肩上，正侧头听身边人说话，侧脸被烛火照亮一瞬，很快又隐进暗里。

边白多看了两眼，觉得有点眼熟，可隔着灯光和人群，没认出来是谁。她没多想，收回目光落在金泫雅身上。

金泫雅闭上眼睛许愿。露台上静了几秒，湖面的风卷过来，拂起她肩上的长发，又轻轻落下。她睁开眼，俯身吹灭了所有蜡烛。

周围立刻响起笑声和掌声，串灯重新亮起来。有人忙着切蛋糕，有人举着杯子碰杯，音乐声也调大了些。边白看着金泫雅亮着笑的侧脸，看她被人簇拥着往秋千椅那边走，墨绿的裙摆晃过灯光，漾开细碎的光。

边伯贤在旁边低声问。

边白想了想，开口道：

边伯贤点点头，没再问。他安安静静站在她身边握着杯子，偶尔有人过来搭话，他就侧头应两句，说完又走回原来的位置站好。

露台另一头，金钟仁被几个人拉着合影，对着镜头扯了扯嘴角就收了笑。第二张被人推到中间，才总算笑得明显了点。边白隔着人群看他，刚好看他偏过头，隔着几米的人潮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停了两秒，又转了回去。

吴世勋和金泰亨已经挪到了露台边的护栏旁，两人靠在栏杆上闲聊。吴世勋时不时笑着拍一下金泰亨的肩，金泰亨偶尔应一句，声音低得融进风里。他们站在灯光的边缘，大半身子隐在暗处，只有侧脸被串灯的暖光勾出清晰的轮廓。

夜风吹过南湖，把湖面的灯光揉成一片晃荡的碎金。边白握着手里的气泡水，杯壁的水珠不停凝起来，又顺着杯身滑下去，在杯底洇出一圈浅浅的湿痕。她靠在桌沿站着，看金泫雅在人群里笑着，看金钟仁被人推着挨个碰杯，看吴世勋和金泰亨靠在栏杆边低声聊天，看车银优站在露台入口接电话，侧脸被楼下的路灯光勾得轮廓分明。

边伯贤就安安静静站在她旁边，没说话。

边白偏头跟他说。

边伯贤侧头看了她一眼，声音不高，却很笃定。

他站在她身边时肩膀没绷得那么紧，像是在她面前，不用端着什么架子。边白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赶他，把手里的气泡水递过去。

边伯贤接过杯子喝了一口，又递回来。两人的指尖隔着冰凉的杯壁碰了一下，很快又错开。

露台的音乐又换了一首。有人扯着嗓子喊金泫雅快来玩游戏，她笑骂“催什么催”，笑声散在夜风里，轻得像碎掉的星光。边白靠在桌沿看着眼前的热闹，湖面的风卷过来，把她耳侧的碎发吹得飘起来，又轻轻落回颈边。

边白把杯子放回桌面，杯底碰着木桌，发出很轻的一声响。

边白转头看他。边伯贤没看她，目光落在金泫雅那边的人群里，嘴角带着点浅淡的笑意。

边伯贤“嗯”了一声，嘴角的笑没掉下去。两人并肩站在露台边上，身后是闹哄哄的人群和亮成一串的暖灯，面前是南湖被风吹皱的水面，浮着满湖晃荡的碎金光影。

风从湖面吹过来，裹着水汽和空气中的蛋糕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