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里来来往往的车辆鸣笛声,偶尔片刻的宁静过后,又是一阵刺耳声。
小区里是大妈谩骂着大爷的声,隔壁夫妻吵架声,巷口那家买糖葫芦的吆喝声……
在这里都体现得淋漓尽致,他只是与他们生活在这同一小区里,可却有着与这里相反的家世,但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,又为什么会生活在这?
好像也没有人认识他?他不过区区一个小孩子罢了。少年一身简单的衣着,背靠着墙壁,虽然是小孩子,但脸上却格外的冷漠。
俊美的五官映着落日的晚霞,高挺的鼻梁下,嘴唇微微干裂,不难看出这小孩基因挺好。
面对着他的门突然被吱嘎一声打开了,走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与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女孩,她面着冰冷,抬起头看了季君麒一眼,然后便随着男人离去了。
女孩离开后,又从门里走出来一个比他小许多的小女孩,她双眼通红,眼神里写满了朦胧不解,感觉像是被蒙了一层薄纱。她轻轻走到他的身边看了他一眼,然后坐在了楼梯上,带着一丝颤抖哽塞的声音道。
虞曦黄“为什么我以前没见过你啊?你刚搬来吗?你不是本地人吧”!
她一连串的问题夺口而出,一惯沉默的他只是轻嗯了一声,没再说话了。
听着外边传来急促的高跟鞋,他知道应该是他那个不靠谱的姑姑回来了。说来也奇怪,他姑姑是个很能干的女人,而且姑父常年在出差,他们家是属于非常有钱的那种人,可他姑姑却就喜欢这种小家小户,她的解释是热闹。
对着上楼踩着吧唧吧唧高跟鞋的美艳女人,他倒是深吸了一口冷气。的确她的名字也与她相称,季美美,季家唯一不靠男人养着的女人。
爬上楼梯的季美美扶住扶手,深深喘了几口气才缓缓道。
季美美“小麒,你放学了”!
见他不说话,季美美干笑了几声,又瞥见了坐在楼梯上的小女孩,微笑的俯下身上摸了摸她的头。
季美美“阿曦,怎么了?爸爸妈妈又吵架了”?
女孩点了点头,声音中带着哭调。
虞曦黄“美姨,爸爸、姐姐不会回来了,只留下曦曦了”。
“不会的,阿曦。小希不会仍下你的,相信美姨。你呢!现在回去睡觉,等睡醒了姐姐就回来了,知道吗”?
季美美心疼的擦干她的眼泪,示意她回去,她乖巧的点了点头走进门去。
季美美无奈的叹了口气,回头便看见这小子瞪着她,她从包里拿出钥匙边开门边抱怨道。
季美美“死小子,这么看着我做什么!只是回来迟一点点嘛”!
打开门换了鞋,季美美扔下包便冲进了厨房开始做饭,而季君麒则是放下书包拿出作业来,片刻抬头说。
季君麒“姑姑,你们很熟吗”?
对于季君麒的问题,季美美倒是回答的很干脆。
季美美“你说阿曦吗?她呀,父母关系不好,经常三天一小吵、五天一大吵,经常两个都不回家的,留下两个小孩子在家,天天楼道口那群大妈都在嚼舌根,你放学回来没听见啊?这样一来二去也就熟了”。
季君麒“喔,她姓什么”?
季君麒低头漫不经心的问道。
季美美“应该是姓虞吧”?
季美美切着菜说,又听到外面铁门嘭的一声,她大概能猜到对面女人又出去了吧!她摇了摇头,又继续做她的饭,没再理会做作业的他。
做好饭的季美美死活让季君麒过去叫她过来吃饭,他只得硬着头皮打开门走到了隔壁,敲了敲那扇沉重的铁门,良久之后才听到里面的开门声。
虞曦黄“怎么了”?
对于来敲门的季君麒,她微微一怔,迷茫的看着面对着比自己年长的少年。
虞曦黄“有什么事情吗”?
季君麒“吃饭”。
头也不抬的从牙齿里挤出两个字来,他很冷,生人勿近,至少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这种感觉。
之后的几天,每每都是如此。可彼此的关系依旧是淡漠,毕竟年龄相隔太远了,而且又是处于青春期与小女孩的关系。
他似乎很冷漠的样子,每天对着季美美,不吵不闹,永远表情都是一致,她觉得他好奇怪,同龄的少年正值到处玩耍,而他只是偶尔与他年龄相仿的哥哥在一起讨论什么事情,大多数时间还是在看书。
或许真的跟年龄有关系吧!虽然家里变故,可终究是小孩子,不太了解什么事,每日玩起来就玩得很疯,有时候季美美不在家时,他会帮她洗洗她那像小花猫的脸,而每次都会无奈的说道。
季君麒“大小姐,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”?
则她每次都是笑魇如花娇。
虞曦黄“因为有你,我希望我一辈子都长不大,这样君麒哥哥就会永远陪在我身边了”。
他听完总是笑笑就过了,那时候的她太小太小了,以为他是答应了自己,直到多年以后,她才明白当时的他就知道,他不可能一直照顾她,他有他的家,而她却只是一只微不足道蚂蚁。
也是很多年后,她才明白他是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,也因为如此,才开始了一段谁都每料到爱情。
那个时候她觉得围绕在他身边的女孩太多了,可他没有一个感兴趣的,只有一次听闻他哥哥提过,他说,你的未婚妻很温柔可人,那是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了笑容。
原来他是会笑的,只是不会对着我笑罢了。
这样平静的日子一直到她十五的时候……
那年她十五、他二十三,那天瓢泼大雨从空中倾下,天黑了一大半,她也是满怀开心的看着他说。
虞曦黄“在过三年,我就十八了,就是成年人了”。
十五岁的她依旧声音还是带着一丝幼嫩,但却更是活泼了太多。
望着这样的她,他不忍心,他们在一起了八年,虽然一开始他们对对方都没有好感,犹豫了一会,他压底了声音,他的声音有些沉闷道。
季君麒“我要回去了”。
她呆住了,以为相处八年,他都没有离开,以为就是一生了,可是,那只是她以为。
他又缓缓道,他又何尝舍得,与父亲的两年之约也到时候了,两年前就是因为不舍,才与父亲商量在这里读两年大学,然后再去国外。
她的眼眶有些隐隐作痛,她知道不争气的眼泪又要落下来了,拉住了面前比她高太多的高个子。
虞曦黄“可不可以…不要走……,为……了…我,可以吗”?
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。
他沉默了许久才说。
季君麒“我背负的东西太多,我不想连累你”!
那日,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飞机的,更不知道她怎么样了。
他离开了她,他还有家,还有兄弟;
而她离开了他,却什么都没有了,母亲,只是用来做装饰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