朗读声渐弱,酉时散学。
学生已散去,老先生捋胡须,望天边残霞,叹:“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。”
柳梓归并未同黎离一同回去,他受邀去花家。
花家地偏,较远。花草丛生,百草丰茂。
马车上,三人侃侃而谈。
“梓归,你的名字可有寓意?”花木深问。
“不知。”
“我与哥哥也不知。只是听阿爹说我的名字是常建所作的《题破山寺后禅院》,哥哥的则是杨万里所提笔的《宿新市徐公店》。”
“可见令尊尤爱唐诗。”
“对,尤爱青莲居士,阿娘尤爱香山居士。”青莲居士就是李白,香山居士就是白居易。
“那你何如?”
“东坡居士。”东坡居士就是苏轼。东坡居士乃唐宋八大家之一,平生最爱吃肉,尤宠“东坡肉”。
“你兄长何如?”
“司马长卿,易安居士。”司马长卿就是司马相如,易安居士就是李清照。司马相如遇卓文君时,仅有一身才华,一贫如洗,凭借“绿绮”奏一曲《凤求凰》得其欢心。落笔成一篇《子虚赋》得汉武帝赏识后,竟有心纳妾,卓文君一首《白头吟》重获爱情,恩恩爱爱白头偕老。李清照“人比黄花瘦”。
到家门,下马车。花处寻先下,柳梓归次之,二人扶着花木深下车。
入门,入眼便是满目翠绿,青色入眼帘,泥土与雨水的气味扑鼻而来。不过须臾有一身着梅红衣裳的丫鬟迎来招待,道:“小姐,少爷。”
“院香,你且去备间客房。”
“是。”花院香欠身便退下。
该府上下满是待开放的花。只是季节未到。
绕过一方池塘,一座偏庭,到前厅。前厅空而阔,仅有对门一张黑檀木雕刻的桌子,邻靠两侧各一张紫檀木雕刻的靠椅。大门两侧则是榉木雕刻桌椅两套。
“阿爹,我带客人来家。”
花欲然闻声走来。见柳梓归,轻笑,邀其落座。自己坐其旁边,对花木深说道:“木深,你且去沏茶。”
“好。”花木深走向花处寻,拽起手臂,欲将人拖走。然未出门槛,便被呼住,“木深你去,我有事要与你哥说。”
花木深不舍,到底还是松开。自个去给客人沏茶。
花处寻走到花欲然的面前说:“爹爹,何事?”
“而今兵荒马乱,爹爹有心将你打造成保家卫国的利器,你意下如何?”
“全凭爹爹定夺。”
“那,这位……”花欲然看了眼柳梓归,“不知如何称呼。”
“柳梓归。”
“柳家?”众所周知,柳家与黎家那位形影不离,怎么今日会仅有一人来?便问,“那黎家那位呢?”
“他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觉得如何?若是保家卫国的话,便不得不放弃许多。”
“我知。”柳梓归知道战场厮杀,九死一生,但是太多身不由己。他说,“我写一封家书给爹爹,说明一切。若是他愿意来,便来,若是不愿,便作罢。”
说好同甘共苦,便不能自己一人去做何事,只要说到一声,他同不同意便是后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