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出国

站在门外的黎离，看着紧握着父亲的手的萧安晴，他第一次觉得她是个大人，他们之间隔着墙，被残酷的命运隔上了一堵无形却坚硬的墙，他想去墙的另一边去牵她的手，将她永远牵着，让她明白，无论何时，他都在身边。可是，他是那么无用，打不破那墙，绕不过甚至爬不过去。他知道那堵墙没有缝隙，莫说过人了，连风都吹不过去，只能站在墙的这方静静看着她。

夏天的夜并不冷，黎离还是给萧安晴披了一件外套，不是怕她受风，而是他想给萧安晴的心里一点温暖，他害怕萧安晴把她的父亲当成唯一。他知道萧安晴的父亲得了重病，可是他又不愿意动手术，一直用药控制着，以前还好，车祸的事情对他打击实在是大，加强了病情的恶化。黎离的父亲也是从医生口中得知的，萧安晴的父亲三天两头就会来一次医院，多次劝说，他总是谢绝，终于是倒在床上去了。

黎离的父亲帮他付了医疗费，三年的，因为医生已经明着说了，他已经病入膏肓了，也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他活下去，不过三年只能在病床上度过了。并且，他连孤儿院都联系好了，等她的父亲过世就带走，其实这是萧安晴的父亲自己跟他说的。他心里唯一的牵挂就只剩下了他的宝贝女儿，这样离开太残忍了。至少说，他想要看自己的女儿过完十岁的生日。

“谢谢。”萧安晴的目光一直盯着父亲。

“我最不喜欢你和我说谢谢了，多见外。对了，你要吃什么？”黎离看了一下手表，已经六点了。萧安晴就这样坐了三个小时。

“我不想吃什么，我只想要爸爸醒来。”

“你不吃东西？要是你爸爸知道了会难过的。”

“才不会难过的!骗子怎么会难过？爸爸不吃，我也不吃。我现在想向爸爸撒娇，我想要爸爸抱着我去吃饭，然后把我像个公主一样捧着，喂我吃饭。”萧安晴的声音很平淡，平淡地不正常，就像有言外之意。

“我出去了，你好好陪你爸爸，如果饿了就告诉我。”没等到回答，黎离出去了。

黎离走出病房，门口站在他的父亲，他的父亲叼着烟，他抬头瞪了他一眼，说：“别抽烟。”他立即把烟丢到地上踩灭，又弯身捡起，丢到垃圾桶里。

“爸爸，真的就没有办法吗？”

他看了一眼里面直摇头。

“我们能过几年再出国吗？”

还是摇头。

“那晚几天。”

“儿子，我知道你什么意思，可是爸爸也有事情啊。”

“爸爸，能早些回来吗？六年真的太长了。”

“那你想什么时候回来呢？”

“五年。”

“看你表现，如果你表现好，我就同意你五年回来。”

“我会表现好的，安晴，等我。”父子二人走出了医院，就没有再回来了，他们出国了，又是不告而别。在门口的护士的手中，有一本书，那本正是黎离送给萧安晴的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