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晚饭前,五人再次在茶室碰头。
北林把树皮上的刻字给大家看了,又把他在地下排水道里看到的景象描述了一遍——潮湿的砖墙、齐腰深的积水、管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,最早的时间能追溯到二十多年前,最晚的是三天前。
“而且那条水道通向花园正下方,”北林用手指在桌上画着示意图,“我顺着走了大概两百米,头顶上就是东侧蔷薇丛的位置。
那个婴儿骸骨的埋藏点,正上方——地底下,就是那片刻字最密集的区域。”
“她在那里待了多久?”小月问。
“从管壁上刻痕的密度来看,至少十年。”北林的表情罕见地严肃,“有人住在庄园的排水系统里,十年。
每天刻几个字,记录时间、记录路过的人、记录她等的那个‘人’还没来。”
美星握着那颗玛瑙石,石头在她掌心持续发热。
从下午开始它就没凉下来过,像一颗低烧的心脏,一明一灭地跳着。
她有一种直觉——石头在牵引她,朝某个方向用力。
“我要下去看看。”美星站起来。
“不行。”之江几乎同时开口,“下面情况不明,那个‘东西’——不管它是人还是什么——
它住在黑暗里十年,比我们熟悉那里一百倍。贸然下去太危险。”
“但之江,我能感觉到它在等我。”美星看着他,“那些刻字说‘等的人还没来’。现在我在了,石头也在发烫,它在召唤我。”
“之江说得有道理。”菲洛插话,“不能一个人下去。至少两个人,而且要有照明和防护。”
北林举起手:“我熟路,我带美星去。我的植物系能力在地下也有用——蕨类和苔藓可以提供光源,藤蔓可以做绳索。”
之江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三个人。美星、北林,我。你负责植物,我负责时间暂停应急。菲洛和小月留在上面接应。”
“要是十分钟不够呢?”北林问。
之江看了他一眼:“那就看你的苔藓能撑多久了。”
晚上八点。
雨又开始下了,这次的雨比前几天都大,敲在庄园屋顶上像敲鼓。
玩家们各自回了房间,走廊里空无一人。菲洛以“管家巡夜”为名守在楼梯口放风,小月蹲在茶室窗边,盯着花园方向的动静。
北林带着美星和之江从厨房后面的杂物间进入地下通道。
入口藏在一排酒桶后面,拉开一块活动地板,露出向下延伸的石阶。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,混着土壤和腐植质的腥气。
北林打了个响指,掌心冒出一团淡绿色的光——几株发光的苔藓从他指尖蔓延开来,缠在手腕上,像戴着一条荧光手链。
“植物系的好处,自带手电筒。”他笑了笑,但笑容在绿光映照下显得有点发虚。
美星看了北林一眼,没说话,自己悄摸的试着感受火元素。
当然,什么也没感知到。
三人沿着石阶往下走。脚底从干燥的砖面逐渐变成湿漉漉的泥泞,空气越来越厚重,呼吸都变得黏稠。
排水道比北林描述的更狭窄,有些地方要侧着身才能通过。墙壁上布满了深色的苔藓和水渍,偶尔能看见细小的白色根须从砖缝里钻出来,像活的血管在墙上蔓延。
“这里。”北林停在一段管壁前,绿光照过去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刻痕。
美星凑近去看。刻痕深浅不一,有些很新,有些已经被水汽侵蚀得模糊不清。她顺着最近的刻痕读下去:
“第172天。下大雨。上面有人走路,脚步声很重,像个男人。”
“第203天。一颗蔷薇种子从排水口冲下来,我种了它。”
“第408天。花开了,白色的。我给它取名叫小莉。”
“第1123天。又有人来了,穿着白衣服的。他说他是玩家。”
“第3018天。今天听到婴儿哭的声音,就在头顶。我以为是她回来了。”
“第4007天。她还没来。”
美星的手指尖微微发抖。
这些字迹最初的笔划还很端正清晰,越往后越扭曲潦草,像是在黑暗中待得太久的人逐渐模糊了书写的能力。
“她……”美星轻声开口,“她一直在这里。等我。”1
等了十年也太好虐了吧
之江站在她身后,伸手拉住她的手腕:“往前走吧。她应该就在这条水道尽头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