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下午两点。二楼走廊。
美星和之江借故散步,实际上在观察庄园的内部结构。
菲洛给了他们一份手绘的庄园平面图,标注了所有她查到的“异常点”——地下室入口、书房暗门、三楼被封的窗、花园地下排水系统的入口。
“副本的核心锚点,大概率在公爵书房里。”之江指着平面图中间偏北的一个房间,“菲洛说那里常年上锁,连管家权限都打不开。公爵本人死后就没人进去过,但系统每天会自动给那个房间送一壶茶。”
“给谁喝?”
“不知道。但不管是给谁的——一个被锁了三十年的房间,每天送茶进去,一定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在里面喝。”
美星点了点头。
她把那颗玛瑙石从口袋里掏出来,放在掌心。现在的它已经不像早上那么暗了,内部流转着柔和的光晕,像一颗缩小的琥珀。
她试着把它举到耳边,隐约能听见极细微的声响——像是女人的哼唱,断断续续的,但调子很温柔。
“她在唱歌。”美星说。
之江凑近听了一下,然后抬起头:“是摇篮曲。我以前听过类似的,一首古语摇篮曲,叫《蔷薇眠》。”
“之江,你还会古语?”她问。
之江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但他把视线移开了:“会一点。”
两人继续沿走廊往前走,拐过一个弯时,恰好碰见莫璃抱着抹布和水桶从楼梯上下来。她迎面看见美星,明显僵了一下,脚步停了片刻。
“莫璃。”美星主动打招呼,“下午好。”
“下午好。”莫璃低着头,声音细得像蚊子。
美星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:“你上午在那个房间里看到的画——我知道很像我的样子。
但我向你保证,我从没来过这个庄园,更没在那里拍过照或画过像。
如果你感到不安,我可以陪你去三楼再看一次,也许能找到解释。”
莫璃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,眼神里有惊讶,也有戒备。
她想了想,慢慢说道:“不用了。但我……确实被吓到了。你知道吗,那个房间不只是画像让人害怕。
还有一股味道,很淡,但闻久了让人心慌。甜腻腻的,像……烂掉的花。”
美星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和花园里的味道一模一样。
“你闻到那个味道的时候,有没有觉得头晕?”之江忽然问。
莫璃愣了愣:“有一点,你怎么知道?”
之江没有回答,只是看了一眼美星,然后平静地说:“那个房间的通风口可能连接着花园地下。你吸入的气味不是普通的腐烂,是蔷薇根系发酵的气体——时间长了会致幻。”
莫璃的脸更白了。她沉默了一会儿,低声说了句“谢谢”,快步走了。
等她走远,美星压低声音问之江:“你骗她的吧?蔷薇根系发酵什么的……”
“一半一半。”之江面不改色,“确实有那种气体,但浓度不至于致幻。我只是想让她别再进那个房间。
她只是个想活命的普通玩家,没必须要把她卷进来。”
美星看着他的侧脸,轻笑了一声:“果然,之江最好了。”
下午三点半,北林在花园找到美星,把她拉到角落。
“我刚才去了一趟地下排水口,你猜我发现了什么?”北林压低声音,眼睛里闪着光,“排水管壁上有人刻了东西,密密麻麻的,全是记录——
日期、名字、简短的话。像是有人住在底下,每天在刻日记。”
“谁的?”
“我去数了一下最近的时间,最新的刻痕是三天前。”北林舔了舔嘴唇,“有人——或者说有东西——在我们的眼皮底下,一直住在庄园地下。”
他摊开手掌,递过来一小片薄薄的树皮。树皮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一行字:
“第五批玩家到了。但我等的人,还没来。”
美星看着那行字,忽然把口袋里玛瑙石又掏了出来。
红光比中午更亮了,它在她掌心跳了一下,又跳了一下,像个怦然跳动的心脏。
与此同时,主楼三层那间锁着的房间里,画中的女人嘴角又往上弯了一点。
她玻璃面罩上的裂缝又多了一道,细小的碎屑落在画框边缘,像泪干之后的盐粒。
而在没有人看见的地下排水道深处,一个削瘦的身影蜷缩在黑暗里,手里捏着一块石头,正一笔一划地在管壁上继续刻着什么。
它抬起头来,露出一张极瘦、极苍白、但依稀能辨认出来的面孔——和美星一模一样的脸,只是眼神空洞,像早已死去很久。
它咧开嘴笑了笑,无声地说了几个字。
口型是:“快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