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裙 04

没人在夏天鼓吹爱的伟大，这像醉倒在厦门的海湾里一样自然。程楠后来去北京读书，从窗中向下看，眼底是虚浮飘渺的年岁和摇曳在夜里的白裙，像辗转了多年的梦，醒来时成为泡影。

学校旁边有一家乐器店，程楠有时会去哪里做兼职，常望着大提琴发呆。会想到许知州，她们始终没有耳鬓厮磨没有海誓山盟，溪水般流过的夏天却从未殆尽，藏着满园的向日葵，野蛮生长。

"如果琴有性别，你猜它是男孩还是女孩？"

如果情有性别，那要等到雨淋湿了眼，朦胧了爱，再去到厦门，再也不遮掩，再也不说离别。

“时间虚度又如何，”

“也许是夏夜意外的可能，”

“温热的风却来的情理之中，”

“微醺霓虹失焦的街灯，”

“人潮仍汹涌。”

——

许知州伸手将程楠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，她软得像雨，吹到程楠的心里，贫瘠之地成了沃土开出艳丽的花。程楠想象自己站在灵魂的至高点，在过往十几年从未有过的悸动发生在此刻，而她在共鸣，趁着夜色正浓，低语着靠近。

音乐像喷泉一样喷涌，程楠压抑着，她曾经读到过，爱本身就是一种痛苦。想来也确实符合此情此景，爱说不清道不明，如鲠在喉。

她从前不相信一见钟情，不相信爱会在身体里流淌，不相信爱得清澈坦荡。可明镜一样的身心，高悬在月色中，程楠没再说话，脑中却飞奔过了千言万语。

相遇从来没有写好的剧本，几个小时就能酿就一场旧梦。

"太晚了妹妹，送你回家吧。"

许知州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，她的界面简洁，像身上的白裙，也像澄澈透明的爱。

"好。"

程楠稀里糊涂地上了许知州演出租来的房车，脸上还泛着些许红晕。许知州后来笑她也不怕被拐走，要是遇到了人贩子那就不是回家了，而是张贴了大街小巷的寻人启事。

程楠则是挥着手不以为然，她不认为她会上除了许知州邀请以外的陌生车辆。

家不过两公里，程楠却想把每一个红灯都拉长，狭隘的房车遮掩不了爱意，就像红晕欺骗不了爱人。

她们谁都没说话，人影却依偎。

有人在夜里点灯，低头寻爱。有人把虚伪高高挂起，喧嚷着吵闹着，最后遍体鳞伤。有人却自由，悠然漫步在小巷，转角便相拥。

——

这个年纪就应该做梦，狂野的、非限定的、遥不可及的，明媚的日子一天接着一天，沉浸在燃野的情感里。程楠不会把爱作为青春的代名词，却可以作为夏天的代名词，那是莽撞地扑入怀中的，像初见的大提琴，像额前的碎发。

后来跟着许知州跑巡演，她从伯克利毕业后就回到了厦门，还是穿着那条白裙，不同的是挽起的长发和成熟的眉眼。她们再一次走完了整个城市，嵌在每一个角落中的接吻都被无限放大，重温的岁月再度袭来，裹挟着跌入情深似海的深渊。

懒得去循规蹈矩的生活，许知州常常出现在各大剧场，成为了大众熟知的演奏家，巡演的日子一天接着一天。而程楠则选择继续读研，挑灯夜战的枯燥乏味是被电脑中的大提琴打破的。

空时就会在北京挑个时间见面，碎片化的爱零零总总拼凑成了一句一句的我爱你，来时的心动不会变，走后也各自奋斗，在更高的地方相见。

爱就是爱，爱就是几万个永恒合成的瞬间。

——

1子写得仓促，真的不想再留半个故事填了，这个也是，看得开心。

1子我只写了她们相遇的一天，却坚信她们在每一天都相遇。

1子希望我们也能在顶峰相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