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不在,这世界有多难爱。
-
七月已至,高二生活伴着初夏的燥热和蝉鸣即将结束。
褚颂作为美术生,需要用暑假和高三上学期的时间去往另一个城市进行集训。
这意味着她至少得六个月见不到罗渽民。
离开那天,褚颂从家里收拾好行李到学校,乘上去往集训地的大巴车,大巴开动之前,她在手机上给罗渽民发信息:
“我走啦,我们一起加油。”
学校给高二升高三的学生补课,罗渽民也在其中,发的信息看来得等到周末他才能看见了。
褚颂有些失落地透过窗外看去,竟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她揉了揉眼睛,确保自己没有看错。
怎么不好好补课偷偷跑出来了,我要举报你。褚颂乐呵呵的想。
罗渽民躲藏在学校门口那棵粗壮的百年大树旁边,笑眼盈盈对她挥手告别。她忍不住红了眼眶,用手机连拍下他的动作,他貌似也看见了她在给自己拍照,用双臂朝她比了个大大的爱心,用唇语不断重复说“我爱你”。他还对她撩头发装酷、做鬼脸,一系列动作好不滑稽,把褚颂逗得咯咯笑。
可能是因为动作太大,他被守门的保安抓个正着。保安嚷嚷:“哪个班的学生?赶紧回去!”声音大的整车人都能听见。
罗渽民扭头迅速冲向教学楼,边跑边朝褚颂的方向回头,蓝白色校服短袖被风吹的鼓鼓的,黑色的发丝随他奔跑的动作一跳一跳。
初夏,阳光,微风,他奔跑的动作,永远刻在她心里,名为青春的印记。
-
集训所在的画室很封闭,会统一没收学生们的手机,只会在每周的单休日发放,拿着手机的时间连24小时都不到。
褚颂每周都期待可以拿到手机的时刻,这样她就可以给罗渽民发消息。罗渽民也只有周末才能用手机跟她聊天。两人之间的互动越来越少,褚颂知道高三时间紧迫,也越发珍惜和罗渽民聊天的时光。
可她没想到十月份罗渽民会向她提出分手。
那天褚颂难过极了,她问他为什么分手,他说因为太久时间不见了,感情淡了不爱了。她无言以对,因为她跟他确实有三个月未见。她紧张的老是打错字,神情仿佛像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子,想挽回的千言万语删删减减只化作一句“你等等我,我还有两个月就回去,你等等我”。他回“不必了,各自安好”,然后删除了褚颂的联系方式。
一年半的恋爱期因为罗渽民口出的不爱而告终。
褚颂一时无法接受,以往那个吃什么穿什么做什么都同她讲的罗渽民,会给她发早安晚安的罗渽民,笑起来明媚阳光的罗渽民,就这样消失在她的世界里。
她该怎么安好怎么去忘记?难道之前的悸动,牵手时他热乎的掌心,冬夜在宿舍楼下接的吻,抽屉里压在教材书最底下的关于他的日记……一切的一切,都当做没有发生过吗。
那段时间她老是走神,画不好作业,被各科老师轮流批评。同学们问发生了什么,她也不愿提及。后来褚颂尝试着释怀,可她真的太在意他了,她无法做到不去想他。手机相册存着他的照片,她一张接一张细看再划过,脑海中还记得他的电话号码,但她只是想想,忍住不去拨打。她怕自己打扰到他。
回来那天是周六傍晚,学校正在放假。十二月底,下了很大的雪,天地间都是白茫茫一片。
褚颂的歌单里有一首歌,叫《十二月的奇迹》。她决定去找罗渽民,她想跟他和好。去他家的路上,耳机里循环播放单曲,熟悉的旋律进入耳朵,她想,说不定奇迹真的会发生呢。
褚颂到罗渽民家楼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,路灯发出白色的灯光,雪花被风牵着跑,不断的在光下盘旋。她抬眸看着罗渽民家的冒着暖光的阳台,雪花落在她的眼皮上,冰冰凉凉的。许久,她拨出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号码。
铃声响了很久很久,对她来说多一秒都是煎熬。打了两遍无人接听,终于在第三遍快结束的时候,手机屏幕上的小字从“正在拨号中”变成了“00:00”。
她深吸一口冷空气,吐出的气息都在颤抖。
“有事?”
对面响起不耐烦的语气。
不知道为什么,她听见他的声音,就委屈的想哭。
褚颂我在你家楼下。
良久的沉默。
褚颂我想和你见一面。
“太冷了。”
“嘟——嘟——”,他把电话挂了。
她鼻子酸酸的,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,蹲在路灯下用食指轻轻在雪地上开始画圆,一圈又一圈,画到可以看见灰黑色的水泥地,画到指尖都通红。
后背突然一重,一件大衣披在了褚颂身上。她回头,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此刻就出现在她眼前。她猛然站起来,身子一软,才发觉腿已经酸麻到不行,两眼一瞬间发黑又恢复,她只能摇摇晃晃抓住路灯杆,冰冷的温度从指尖、掌心皮肤刺入骨骼。她分不清是被冻的太痛还是心痛,罗渽民也没有任何想扶她的意思。
她沁出眼泪。六个月,他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。
罗渽民双手环抱着臂,对上褚颂的双眼,她也毫不退缩,视线同他交缠。
时长太久,总有一方先落败。
罗渽民没什么事的话我先……
褚颂可以和好吗?
她直奔主题。
罗渽民我对你没有任何感情了。
“我们半年没见,难道就因为这半年,我们的关系就要到如此地步吗?”
“是。我不想等了,不喜欢你了。”
“可我来了,我现在不是在你眼前吗?”
罗渽民回去吧。
原来时间真的可以磨平一切,可以磨平爱。
褚颂终究没忍住让眼泪在脸上肆意流淌起来。
褚颂我的错好不好?都是我的错,我离开你太久了……
罗渽民就这么冷冰冰看着褚颂,眼神不带一丝怜悯。
褚颂你骗我,你一定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?不然你不会给我披大衣……
罗渽民想多了,我只是不想成为你感冒的罪魁祸首而已。
褚颂手指捏住罗渽民羽绒服的衣角,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哭腔。
“......我求你了,你告诉我错在哪里,我改,真的……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......”
罗渽民往后退了一步,褚颂捏住的衣角也随之滑走。
她头一回这么卑微对待感情,她太喜欢他了,没办法撒手,也再没有勇气去面对接下来的高三半载。
她背倚着路灯杆滑落至地,双手捂着脸一直哭一直哭,泪从指缝溢出来,不知道哭了多久;他也一直站在她身边等待着,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最后他说:“哭完了吗,哭完我送你回家。”
褚颂闻言,这才发觉下半身因为坐在雪地里已经冷的难以动弹。此刻她觉得自己狼狈极了,她慢慢停止哭泣,从口袋掏出纸巾抹了泪,整理了下自己的情绪,撑着雪地艰难起身。她人已经心如死灰,也不求罗渽民送自己回家。打开手机看看时间,临近午夜了,她准备打的士。
她把身上的大衣脱下还给罗渽民,指尖触碰的瞬间,褚颂承认自己还是流连那点滴温存。
罗渽民还有一个办法。
罗渽民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句话,褚颂盯他,有些不敢置信他迅速转变的态度。
他笑:
“和我睡,我就跟你复合。”
-
形影不离可是怎么办,我改不掉重感情的坏毛病,总是会想起他,想他想的要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