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滔天,四周本是富丽堂皇,如今只剩下焦炭。哭嚎声此起彼伏,黑云不断向这边赶,生怕赶不上这场热闹。
少年仅穿里衣站在园中空旷处,望着火光,眸中摇曳过往。
有宫女拿了外衣过来轻披在他身上,跪在一侧柔声道:“五殿下,陛下说这里嘈杂,请移驾仙阳宫偏殿稍作休息。”
他不动。
眼前闪回刚才。
方才在火刚起时,他便被人叫到远处的院子里衬夜抓蚂蚱。抓到之后,那人含笑望着他。
“五殿下,长恭要走了。”席长恭理了理一身板正的墨色长袍,“今日之后,再无席长恭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们还会再见么?”他松了蚂蚱,站起身凝望着那人面孔。
“当然,我保证。”
“那我们拉勾勾!”
“好。”
“拉勾勾一百年不许变!谁变谁是来福!”未等摁章,席长恭就被人抱起跑了。夜色寂寥,只听见他的声音再远处传来。
“殿下,来日可期。”
席长恭,我等着你。
秦洵翻过身,长叹一口气。
“何时才是你说的来日啊……”
翌日清晨,秦洵正坐堂内饮茶,抱着热壶哈着冷气。眼前氤氲间,瞧见小厮朦胧的脸。
“启禀王爷,宫内传来消息,说是今日恩准王爷在家歇息,不用去上早朝了。”
他轻笑,白皙到不正常的面庞上笼着一层薄薄的笑意。
“有劳,退下吧。”
见着小厮退下后,他才舒出一口气。纤长的手指摩挲着紫砂壶,往事溺于指尖。
那年大火仿若灾难的开端,自那之后,发生了许多大事。
先是天灾,后是人祸。先皇在位的最后四年天灾不断,百姓怨声载道。而正当国库因赈灾而空虚之际,北方蛮夷作乱,直逼都城浔安。
先皇御驾出征,而一同出征的皇子只有五皇子洵。后来不幸战死沙场,据说留有遗诏,可未有人能发现。只得由龙子夺嫡。
十位皇子,除了秦洵因幼时中毒而身体虚弱无法继承大统,剩余九位夺嫡之争可谓惨烈。如今的皇上便是秦洵的三哥秦昀羽,剩余的王爷除了秦洵外只剩两位。
秦洵思绪刚至此,便听见外面传来爽朗的笑声,忙止住了想法,笑脸相迎。
“五哥!五哥!你快来!”
“平轩王?何事这么欢喜?八弟妹有喜了不成?”
来人平轩王秦昀韦,生性贪玩无心政绩,所以虽然不是十分聪明,却也从那场夺嫡中活了下来。
他生了一副不同于秦洵这类皇子俊美的脸,是一种说不出的阳刚威武之气。此时捏拳捶在秦洵身上,尽管没有伤害的意思,看脸也活像个要吞人的杀猪男。
“五哥,不是你八弟妹有喜了。”
他挑眉笑:“那是哪位弟妹有喜了?”
秦昀韦嗔怒:“我来找你就是因为别人娘子有喜不成?”
“那难不成是你有喜?”他思考一下,“我八弟还真是天赋异禀,佩服佩服!”
秦昀韦怒了,目光扫过他单薄的身子,索性大手一伸,抢过他怀中的紫砂壶。
“你抢我壶做甚?”
“你个大没正形的,索性就这么冻死你算了,让你再气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