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湾把最后一道线打完,黎簇趴在床上,脸埋进枕头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吴邪扔给她一瓶特效药,说了句省着用。
黎簇想跑。他试过一次,刚挪下床,吴邪就在门口站着,像早猜到了。吴邪把他的事一件件说给他听:高考落榜、爸酗酒、打他妈、把他关小黑屋。说完只压了一句——他不跟去,他爸就没人管了。黎簇咬着牙,没再动。
吴邪这回化名关根,顶着摄影师的身份去见考察队的马老板,说黎簇是他的摄影助理。马老板不怒自威;队里还有个叫苏难的女人,气场很强,两个人都怀疑这个关根真找得到古潼京。吴邪说可以,但得先找一个帮手——在沙漠里"找海"的人,靠沙漠之海移动的规律,才找得到入口。
到了那人家里,屋梁上吊着个人。黎簇吓得后退半步。吴邪不慌,只让王盟把屋里所有的酒都搬走。死人立刻活过来——是个酒鬼,装的。老头死活不肯再去古潼京,说那里邪门,还闹鬼。吴邪拿出一瓶宋代古墓里挖出来的老烧,六瓶,这是定金,剩下的五瓶到了地方再给。嗜酒如命的人扛不住这个,应了。
出发前,吴邪把队伍伪装成摄影团队,收走黎簇的手机,断了他和外界所有联系。
车队里多了一个人。
金发在日头下亮得晃眼,眼睛蓝得像两块宝石。她没被安排坐哪,自己上了车,坐在最靠门的位置,一路望着窗外。有人想问她是谁,被王盟一眼拦住。王盟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,只说老板的人。
出了城,路两边变成荒地。中途一辆拍 《纪录片》的车陷进沙坑里拦路求救,王导演想让吴邪带着一块走,吴邪没答应。王导演转头去求马老板,对方同意了,只说好:听指挥,出事不负责。
那辆车上有个人的嘴不干净,骂了句什么。声音不大,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,只说:
"不要骂人。"
那人愣了一下,闭了嘴,之后再没出声。同车的人也都安静下来,谁也没懂那一眼为什么让人发怵。
黎簇坐在前面,从椅缝里回头看了她一眼。她正望着车窗外那一片越来越黄的地,神色淡得像在看一块石头、一棵草。他忽然觉得,自己那些怕和恨,在这双眼睛里大概也是这个分量。
天黑前车队进了内蒙,和考察队汇合。风沙起来了,一层一层压在车窗上。
苏万那边也没闲着。他联系不上黎簇,拉着沈琼去找人,家里没人,只好再回医院,从值班护士那儿问到梁湾。后来他和杨好从梁湾手机的照片里发现,吴邪一伙人曾经出现在新月饭店。两人赶去,一进门就被服务员和老板盯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