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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育祭

鸣雏之恋的那年秋

十月中的那个周六,天公作美得不像话。

雏田早上六点就醒了,闹钟都没用上。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两分钟,脑子里把昨天练最后一遍的节奏过了一轮,然后翻身起来拉开窗帘。天蓝得透亮,一丝云都没有,操场那边肯定晒得厉害,妈妈昨晚给她塞进包里的那管防晒霜得记得涂。

到学校的时候操场已经热闹起来了。各班在跑道内侧划了区域搭了棚子,花花绿绿的横幅拉了好几排。雏田找到高一(3)班的棚子的时候,鸣人已经在那儿了,穿着运动服短袖短裤,脚上换了双新跑鞋,正蹲在地上拿粉笔往自己胳膊上画了两道杠。

“你这画的什么?”佐助从旁边走过来,看了他一眼。

“幸运符!我昨晚研究了半天,画两道横线代表跑得快。”鸣人举起胳膊冲佐助晃了晃。

佐助面无表情:“像囚犯编号。”

“你懂什么!这叫气势!”

雏田走过去把书包放下来,鸣人看见她就蹦起来了:“雏田!来了!绑带带了吗?”

“带了。”雏田从书包侧兜里掏出那根绑带,鸣人接过去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体育祭开幕式结束之后,各项比赛陆续开始。操场上到处都是穿着运动服的学生跑来跑去,广播里时不时传出“请参加男子一百米的同学到检录处集合”的播报声。小樱跑完了女子一百米,拿了小组第三,回来的时候佐助递了瓶水过去,被她一口灌了大半瓶。佐助自己的四百米在下午,上午他就在棚子底下坐着翻书,被小樱抢了书拿去扇风,也就随她去了。

鸣人除了两人三足之外还报了男子借物赛跑,上午先跑了一轮。雏田站在跑道边上给他喊加油,看他从起跑线冲出去跑到五十米开外的箱子里摸纸条,摸出来看了一眼就乐了,撒腿往看台方向跑,逮着个男生问了两句话就拽着人家往回跑。冲过终点线的时候纸条上写的是“戴眼镜的人”,他拽来的那个男生眼镜差点跑掉了。

“小组第一!”鸣人跑回来跟雏田汇报,气都没喘匀。

雏田递了水过去:“鸣人君跑得好快。”

“借物赛跑关键是脑子快!我一眼就看见那哥们儿了!”鸣人仰头灌水,灌完了拿手背一抹嘴,忽然想起来什么,“对了,两人三足是下午第一个项目,咱俩吃完饭歇一会儿就得去检录。你别吃太饱啊,跑不动。”

雏田点了点头,把便当盒从书包里拿出来。鸣人凑过来看了一眼她今天的便当,发现里头多了一道照烧鸡排,眼睛亮了:“诶,你也会做照烧鸡排?”

“嗯……练了一下。”雏田没说的是她试了四次才做出跟鸣人家厨师差不多的味道,前三回不是太甜就是太咸,全让妹妹花火吃了。

下午一点半,广播里喊两人三足参赛选手到检录处集合。鸣人和雏田往起跑线走过去的时候,鸣人一路上嘴就没停:“别紧张别紧张,咱练了五天了,四十米都跑下来了,比赛跟练习一样。你听我口令,我喊一二一你迈左脚,喊二的时候迈右脚,转弯的时候我喊转弯,你就慢下来等我。”

“嗯……记住了。”

“还有,起跑的时候裁判喊预备咱们先站稳了,别急着冲。跑出去之后你看着前面,别低头看脚,看脚容易摔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还有,跑完了别急着停,往前多冲两步再减速,不然容易绊。”

“鸣人君……”雏田终于忍不住打断他,“你比我还紧张。”

鸣人愣了一下,随即嘿嘿笑了,挠了挠后脑勺:“有吗?好像有点。我这不是怕咱俩摔嘛。摔了多丢人。”

“练了这么久,不会摔的。”雏田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平时稳多了,鸣人扭头看了她一眼,忽然也不念叨了,点了点头说“行,那咱跑”。

两人三足参赛的队伍有十来组,排成两排站在起跑线上。裁判喊预备的时候鸣人小声说了句“站稳”,雏田把重心往脚跟上压了压。发令枪响的一瞬间鸣人喊了声“一二一”,两个人同时迈步,绑在一起的脚落地声又齐又稳。

前二十米顺得不得了,旁边几组起步就歪了,有一组跑了三步就摔了,还有一组方向跑偏到了隔壁道。鸣人和雏田沿着自己的跑道笔直往前冲,鸣人口令喊得又稳又响,雏田跟着节奏迈步,余光里看见旁边那组追上来了一点,但鸣人的节奏没乱。

跑到折返点鸣人喊了声“转弯”,两个人同时侧身转了过去。雏田转弯的时候稍微晃了一下,鸣人胳膊往她背后搭了搭帮她稳住,转完弯重新加速,最后十米跑出了练习以来最快的速度。冲过终点线的时候鸣人喊了声“到了”,两个人又往前冲了几步稳稳刹住,绑在一起的脚同时停下,没有歪也没有摔。

“第几第几?”鸣人扭头看裁判。

裁判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记录:“第三组冲线的,综合排名第二。”

“第二!”鸣人一把抓住雏田的胳膊蹦了一下,“雏田!第二!咱俩拿名次了!”

雏田被他拽得也跟着蹦了一下,喘着气笑出来:“嗯……第二……”

“你太厉害了!刚才转弯那下稳得不行!”鸣人蹲下来解绑带的时候还在兴奋,嘴里叭叭叭说个不停,“我就说咱俩配合得好吧!练了五天没白练!第二名!回头上台领奖的时候咱俩一块上去!”

雏田弯着腰喘匀了气,看着他蹲在地上解绑带的脑袋,伸手在他金毛上轻轻拍了一下。鸣人抬头看她,她赶紧把手收回去,小声说了句“你头上沾了根草”。鸣人胡乱扒拉了一下头发,站起来把绑带卷好塞兜里,拉着她往棚子走:“走走走!去跟佐助小樱显摆一下!第二名呢!”

小樱和佐助在棚子底下等着,听完鸣人手舞足蹈的描述之后小樱拍了拍雏田肩膀:“不错啊,头一回参加个人项目就拿名次了。”佐助在旁边不咸不淡地补了句“不摔就是胜利”,被鸣人追着要打。

傍晚闭幕式之后有个简单的颁奖,两人三足的第二名是一张奖状和两盒小点心。鸣人和雏田站在台子上接奖状的时候,底下好几个同学起哄喊“再来一个”,鸣人举着奖状冲台下挥了挥,嗓门倍儿大:“明年还报这个!明年拿第一!”

雏田站在他旁边,手里捧着自己那盒小点心,看着台下乌泱泱的人头,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紧张了。她以前体育祭都是坐在看台上鼓掌的那个,今天居然站在台子上领奖了。

散场之后四个人一块往校门口走,鸣人把奖状叠好塞进书包最里层,又掏出来看了一眼,再塞回去,反复了三遍。小樱看不下去:“你塞好了没,再掏就烂了。”

“我高兴嘛!”鸣人把书包拉链拉好,扭头冲雏田笑,“雏田,今天多谢你。咱俩配合得真好。”

“是鸣人君口令喊得好……”

“那明年咱还搭档呗?”

雏田抱着那盒小点心,低头看着脚下的路,轻轻点了下头:“嗯。”

晚上回家她把奖状贴在了书桌前面的墙上,点心盒没拆,放在书架最显眼的那格。手帐翻到体育祭那页,画了两个小人站在领奖台上,脖子上挂着奖牌,旁边写了一行字:两人三足第二名。鸣人君说明年拿第一。

画完之后她盯着那两个小人看了好一会儿,忽然听见楼下妈妈喊她吃饭,赶紧合上本子应了一声。跑下楼的时候脚步轻快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。1

段评

越看越觉得内容很温暖,作者大大写得很用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