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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少年正当时

未了末言

下午的阳光斜斜切过运动场的铁丝网,塑胶跑道被晒得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。

体育课自由活动的哨声刚落,麦克斯几乎是立刻就松开了步子。他把鸭舌帽转到脑后,黑白斑点的毛发在日光下格外醒目,背后那副恐龙骨骼披肩随着跑动轻轻晃动,只是依旧没有浮现半点虚影,看着不过是一件造型特别的配饰。

“伊恩,快来!”他回头扬声喊,脚步停在篮球架下,抬手拍了拍筐柱,“我们跟他们组队打半场!”

伊恩不紧不慢跟上来,怀里依旧抱着那本没看完的书,长垂的史宾格耳朵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深蓝色眼眸淡淡扫了一眼场上奔跑推搡的人群,轻声提醒:“别冲太猛,小心撞到人……我可不想再陪你去一趟政教处……”

“放心,我有数。”麦克斯咧嘴一笑,脸颊那块创可贴跟着上扬,随手把外套搭在一旁的台阶上,骨骼披肩也一并放好,“我先热个身!”

话音未落,他便侧身起步,沿着边线轻快地折返跑起来。旁人只看见他爆发力出众,变向灵活,像是天生就擅长奔跑。只有麦克斯自己清楚,心底那股想要向前冲的热忱隐隐翻涌时,脊影的序律就在暗处蛰伏,悄悄给他添上几分轻盈的力道。

序律从不会毫无缘由地爆发,它依附情绪而生,安静地藏在本能之中。

伊恩在台阶坐下,将书本摊开放在膝头,目光看似落在纸页上,视线却时不时分去场上的麦克斯。他的观析之识向来敏锐,场中每个人的动向、跑道边缘松动的塑胶块、不远处一个同学没放稳的矿泉水瓶,全都落在他眼里。这便是静阅的序律,大多时候只化作过人的观察力,无声地预判所有潜在的麻烦。

不多时,半场球赛正式开始。

球传到麦克斯手中,他脚步一错,顺势晃开拦在身前的对手,正要加速切入篮下。可侧边一名男生急于拦球,重心不稳,直直朝着麦克斯的方向撞过来。

旁边几个同学都来不及出声提醒。

“不是吧?!” 麦克斯视线捕捉到对方失控的身影,下意识想要急停变向,可距离太近,已经躲不开。

就在这一瞬,不远处坐着的伊恩指尖轻轻抵在书页上。心底升起一丝微弱的紧绷,淡淡的灵能无声漫开,悄无声息落在麦克斯身侧。

—— “我的故事……按我的节奏来。”

没有耀眼的光效,没有铺开的领域。麦克斯只觉得周遭那一瞬间的混乱仿佛慢了半拍,他反应快上一线,脚尖轻巧一转,险之又险地错开冲撞,同时伸手稳稳扶住了失衡的男生。

“没事吧?”麦克斯稳住对方,语气轻快。

男生惊魂未定地摇摇头,连忙道谢。

麦克斯笑着摆手,回头望向台阶上的伊恩。少年依旧保持着读书的姿势,神色平静,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,只有垂落的长耳极轻地动了一下。

这份默契不需要言语。他重新回身投入球场,动作收敛了几分莽撞,不再一味横冲直撞。他依旧是那个追风的人,只是清楚身后有人替他留意着所有看不见的风险。

半场打完,比分咬得很紧。麦克斯擦着额角薄汗跑回来,一屁股坐在伊恩旁边的台阶上,伸手拿过自己的水瓶大口灌水。

“刚刚多亏你了。”麦克斯压低声音,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
伊恩合上书页,侧头看他,声音轻缓:“打球归打球,不用总把自己置于险地。”

“知道啦。”麦克斯靠在栏杆上,抬眼望向天边慢慢柔和下来的日光,“不过有你在,我总觉得安心很多。”

伊恩闻言,耳尖泛出一点浅淡的暖意,没有接话,只是重新翻开书页。

场地上依旧是少年喧闹的笑声,风卷着操场青草的味道。他们两个,一个热烈张扬,一个沉静内敛,各自藏着独属于自己的序律,藏着旁人无从知晓的秘密。

在续言学院这片普通的运动场里,他们和所有高中生一样,打球、休息、闲谈,分享一瓶水,沐浴同一片夕阳。特殊的力量被妥帖收好,藏在青春琐碎的缝隙里,不张扬,不显露。

麦克斯偏过头,看着身侧安静看书的伊恩,忽然开口:“等体育课结束,放学之后要不要去旧书摊看看?老板说新到了一批旧画册。”

伊恩垂眸思索片刻,轻轻点头:“可以,不过放学人流大,不要走太快。”

“收到,我的小军师!”麦克斯笑起来,眼底亮得像盛着阳光。

晚风慢慢吹走午后的燥热,跑道上的少年身影被落日拉得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