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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最后一个知道的人

TNT时代少年团:加冠礼

贺峻霖发现导演组改时间的方式,是一条群发消息。

凌晨两点零三分,他刚把耳机塞进充电盒,手机屏幕弹出来的通知预览只有半行字。他扫了一眼,又把手机拿起来,点进群聊。消息很简短:明天集合时间调整为上午十点,具体安排现场说明。

往下滑,上一条群发消息还是三天前的行程确认单,再往上翻,是节目组宣发在群里发海报预览。中间没有任何铺垫。贺峻霖盯着屏幕看了五秒,截了个图,发到没有导演组的小群,顺手艾特了所有人。

丁程鑫回得最快:?

贺峻霖:看消息。改时间了。

严浩翔:提前四个小时。

张真源:录制地点也换了,我刚查了一下,原场地明天“因故闭馆”。

群里安静了十几秒。

马嘉祺:先睡,明天到了再说。

贺峻霖盯着“先睡”两个字。马嘉祺说先睡的时候,通常自己不会先睡。但贺峻霖没追问。他关了灯,把被子拉到下巴,闭上眼睛。脑子里还在转:场地“因故不可用”,时间提前四个小时,两件事叠在一起。录了这么多年综艺,临时改时间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,每一次后面都有事。

他不知道的是,隔壁房间的马嘉祺正靠在床头翻原场地负责方的公开信息,翻了二十多分钟,什么也没找到。更不知道走廊尽头的严浩翔比群里任何人都早知道计划有变——两个小时前,有人从门缝底下往他房间塞了张纸条,打印字体,两行字:明天场地换了,原来的地方去不了。留意一下新地方。

严浩翔没在群里提这张纸条。他当时拍下来存进相册,锁了屏,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躺了快半个小时才睡着。

上午九点四十,七个人在大堂集合。没人迟到。丁程鑫站在最前面,手里捏着房卡转,脸上带笑,但那笑比平时收了两分。马嘉祺站他旁边,深色外套拉链拉到领口。宋亚轩打了个哈欠,放下手机的时候顺嘴说了一句:“新场地我搜了。那个文创园去年上过本地新闻,有人半夜经过看到里面亮着灯,报警了,警察去了没查到人。”

刘耀文把宋亚轩的手机拿过来自己划了两下:“然后呢?”

“没有然后。新闻到这儿就结束了。”

张真源在旁边系鞋带,系完站起来,语气很平:“废弃工业风现在挺常见的,导演组可能就看中这个。”

严浩翔没接话。他正看着酒店大门口,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那里,司机靠在车门上抽烟。这个司机他认识,跟过他们至少五场录制,从来没在出车前抽过烟。今天站在车外面抽了半根才上车。严浩翔多看了一眼,司机看到他,点了个头把烟掐了。

“走了。”马嘉祺拍了一下手。

上车之后丁程鑫坐中间排靠过道,刘耀文坐他旁边靠窗,一上车就闭眼,但严浩翔注意到他耳机都没戴,眼皮底下眼珠子还在动,明显没睡着。张真源坐最后排靠左,安安静静看窗外,宋亚轩坐他旁边刷手机,刷两下就锁屏,锁了又开。贺峻霖坐在严浩翔后面,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,他往前探了一下,压低声音问严浩翔:“那司机今天不太对劲?”

严浩翔偏了一下头:“你注意到了?”

“他平时出车不抽烟。”

“嗯。”

两个人没再往下说。

车开了四十分钟左右,路从高架下来,拐进一条两边长满杂草的辅路。铁门开着,车直接拐进去。贺峻霖往窗外看了一眼,铁门旁边草丛里有个东西,他多看了一眼——一个烟头,还没完全褪色,被露水泡得有点发软,但形状是完整的。两三天以内的事。这地方空置了快两年,谁来抽的烟?

园区主楼门口站着导演组的人,笑得很标准,台本拿得很端正。一切看起来和普通录制没有区别。但贺峻霖注意到,导演身后站着的场务换了好几个陌生面孔,其中一个人站位不太对,站在导演侧后方偏右,那个角度不像听指令的,像在观察周围。

七个人跟着导演往楼里走。进门前刘耀文弯腰系了一下鞋带,起来的时候往周围扫了一圈,目光在几个陌生场务身上各停了一秒。他什么都没说,但他走的位置从队伍中间挪到了最后。

录制前半个小时还算正常。导演讲了今天的流程,一个户外探索加室内解谜的混合环节,每组完成指定任务。七个人分两组,马嘉祺、丁程鑫、宋亚轩一组,刘耀文、张真源、严浩翔、贺峻霖一组,说是“四打三增加趣味性”。分组是导演组定的。马嘉祺听到分组名单时看了一眼丁程鑫,丁程鑫回了一个“我知道”的眼神。

实际录制从下午一点左右开始。严浩翔这组被安排先探索主楼后面的旧仓库。仓库很大,堆着废弃展板和铁架子,地上积了灰。导演组给了三个线索让他们找对应的道具。贺峻霖和张真源在翻第一个线索点的时候,严浩翔往仓库最里面的角落走,刘耀文跟在他后面。

严浩翔蹲下来,从铁架子底下摸出一个东西——一个耳返。他自己的耳返,前天录制的时候说丢了,找了半天没找到,最后在导演组休息室门口被“好心人”送回来。现在它出现在这个空了两年的仓库角落里,上面沾的灰比其他东西少一圈,像最近才被放在这儿的。严浩翔捏着耳返站起来,往铁架子最里面看了一眼,铁架子和墙之间有条缝,缝里塞着一个东西。他伸手进去掏了一下,摸出来——一个旧硬盘,巴掌大小,外壳磨得发白,接缝处有点生锈,但接口没有锈迹,最近被人插过。

刘耀文走过来:“你找到了什么?”

严浩翔把硬盘翻了个面,背面贴着一张早就褪色的标签,上面写了几个字母和数字,勉强能认出一个“X”和一个“2019”。他把硬盘揣进外套内兜,耳返随手塞进另一个兜。

“没事。找到耳返了。”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
刘耀文看了他一眼,没追问。但贺峻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,靠在旁边的铁架子上,手里转着一支笔,眼睛盯着严浩翔的外套内兜。

“你那个兜,鼓了。”

严浩翔沉默了一秒:“录制完了说。”

贺峻霖点了一下头,转着笔走开了。

当天录制收工是晚上七点多。导演组说辛苦了,下周同一时间继续。七个人上了车回酒店,一路上话不多,但贺峻霖注意到马嘉祺一直在看手机,丁程鑫一直在看窗外,严浩翔手插在口袋里没拿出来过。

晚上九点出头,马嘉祺在七人群里发了一条消息:来我房间。

七个人到齐之后,门关上,马嘉祺把窗帘拉严实了,然后靠在写字台边上,看向严浩翔。

“你从仓库里拿了什么?”

严浩翔从内兜里掏出硬盘,放在床上。把白天的事说了一遍:耳返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,硬盘就在耳返旁边。他说完,又补了一句:“昨天晚上有人往我房间门缝底下塞了张纸条,上面写着让我们留意新场地。”
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
宋亚轩先开口:“所以你昨天就知道了?”

“我没确定那纸条什么意思。今天到了现场,耳返的位置太刻意了,我才觉得不对劲。”

丁程鑫问:“纸条呢?”

严浩翔翻出手机照片,递过去。七个人凑过来看那张打印字体的纸条,两行字,没有任何署名和标记。

“先看硬盘里有什么,”马嘉祺说,“别的待会儿再说。”

贺峻霖已经回自己房间拿了笔记本和转接头过来。硬盘插上去,读取正常。里面文件不多,一个文件夹叫“ST”,里面几份表格,一堆扫描件,还有几个音视频文件。贺峻霖先点开了表格——资金流水。抬头写着“星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资金往来明细”,时间跨度从2018年到2021年。

张真源凑近看了一眼那个公司名,皱了皱眉:“这个名字我见过。”

所有人看过去。

“2021年,我们续约前那版合同,附件里有一个第三方合作公司清单,这个名字在倒数第二页。”

马嘉祺的表情沉了下来:“你确定?”

“确定。当时合同附件我全看了一遍,因为想搞清楚我们那个周边分成到底走了几层外包。星途文化是其中一层,负责我们2019年巡演的衍生品制作。”

贺峻霖又点开了一份扫描件,是一份银行回单。金额不小,收款方星途文化,付款方是一个他没见过但名字很眼熟的公司——跟公司现任某个高管亲属的关联企业名字高度相似。

严浩翔靠在墙边,开口了:“所以这东西不是碰巧塞在那儿的。有人知道我们2019年跟星途合作过,也知道我们看得出来这个关系。”

“有人在让我们查。”贺峻霖说。

“也有人在看我们查。”马嘉祺接了一句。

七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张真源先开口打破了安静:“今天那个分组,你们有没有觉得——四三分的那个分法?”

刘耀文点了一下头:“三个在室内解谜,四个在仓库。仓库那边只有我跟严浩翔在最里面,其他人都在外围。”

“如果今天有人想单独给谁递东西,”张真源说,“那个分组刚好把严浩翔单独留在了仓库最里面。”

丁程鑫靠在床尾,一直没说话。这时候抬头:“那就有一个问题——今天导演组那个分组,是导演组自己想的,还是有人‘建议’的?”

房间里又安静了。

马嘉祺最后开口:“明天查两件事。第一,今天的录制分组是谁定的。第二,星途文化当年跟我们合作的时候,对接人是谁。”他看了一眼严浩翔,“纸条的事暂时不往外说。硬盘的事,只有我们七个知道。”

贺峻霖把硬盘拔下来递给严浩翔:“你收好。别放房间,明天出门随身带。”

严浩翔接过去揣好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没回头:“那个耳返是前天丢的。前天晚上我们收工的时候还好好的,第二天早上就找不着了。中间只有导演组的人碰过我们的设备。”

贺峻霖在他身后说:“所以要么导演组有人故意拿的,要么有人买通了导演组的人。”

严浩翔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
马嘉祺最后把所有人送到门口,关门前说了句:“今天晚上别单独出门。明天早上一起走。”

门关上之后,马嘉祺一个人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。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,又放下了。

他刚才没说的是,昨天半夜有人给他也发了条消息,来自一个陌生号码,只有一句话:你们今天去的地方,有人在等你们。他没告诉任何人。他当时以为是诈骗短信,没当回事。今天到了现场看到分组和陌生场务,他才想起来。

他打开手机翻了半天,那条短信还在。号码是虚拟号,回拨过去是空号。

马嘉祺删掉了那条短信的对话框。然后关灯,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,大概二十分钟后才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