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食堂腥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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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沉的暮色彻底吞噬了整座校园,乌云压低天际,将最后一点天光彻底遮蔽。

通往食堂的水泥路两侧梧桐枝桠交错,漆黑的影子张牙舞爪地覆在地面,风穿过光秃的枝梢,发出呜呜的低响,像有人贴在耳边低声啜泣。整条校园主干道死寂空旷,除了四人轻微的脚步声,再无半点活人的气息。

方才教室里那名半同化女生的无声提醒,沉沉压在众人心头。

食堂是这座封闭诡校里唯一的进食场所,可那句提防食堂的警示,早已给这片区域镀上了致命的阴霾。

四人并肩前行,步调一致,全程缄默警惕。许焉然走在最前,眸光清冷锐利,缓缓扫视着沿途的每一处角落,不放过一丝异动。宋香遥走在身侧,身姿沉静淡然,看似漫不经心,却始终将周遭动静尽数纳入眼底,默默护住身侧的林婉星。

白依依落在最后,浅色的衣衫在沉沉黑夜里格外突兀,那双看似温顺的眼眸里,盛满了极致的冷静,时刻留意着身后是否有诡异尾随。

很快,斑驳老旧的食堂小楼出现在视野尽头。

整栋建筑通体灰暗,墙面爬满龟裂的纹路与枯萎的藤蔓,唯独一楼大厅亮着一片昏黄的白炽灯。暖黄的灯光本该驱散黑暗,此刻却显得诡异又孤冷,将食堂的轮廓映照得明暗交错,透着生人勿近的阴森。

食堂的木门大开,内里飘出浓郁滚烫的肉香,浓烈、鲜甜,霸道地充斥在空气里,引得人本能地心生食欲。

可这太过浓郁的香气里,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,隐晦又诡异,让人头皮隐隐发麻。

四人驻足门口,无人贸然踏入。

“里面不对劲。”林婉星压低声音,指尖微微发紧,后背残存的冷汗尚未干透,“太安静了,安静得过分。”

寻常食堂即便无人喧哗,也该有餐具碰撞、翻炒擦拭的细碎声响,可这里死寂一片,只有那股诱人的肉香源源不断涌出。

许焉然微微颔首,目光穿透晃动的热气,望向食堂内部。

大厅里整齐摆放着数十张餐桌,密密麻麻坐满了穿着校服的学生。他们个个垂首低头,死死盯着面前的餐盘,机械地重复着咀嚼吞咽的动作。所有人动作同步、频率一致,僵硬得如同被操控的木偶,全程没有抬头、没有交谈、没有丝毫多余动作。

每张脸上,都挂着校门口相片里那种僵硬扭曲的笑意,麻木又诡异。

蒸汽从窗口蒸笼里源源不断升腾,白茫茫的雾气笼罩着打饭窗口,模糊了后方的人影。隐约能看见一个臃肿佝偻的身影伫立在窗口后,一动不动,沉默地盯着门口的四人。

是食堂打饭阿姨。

片刻后,沙哑粗粝的嗓音穿透死寂,突兀响起:“新生,进来打饭。人人有份,不许空手。”

话音落下,食堂里所有咀嚼的声响骤然骤停。

数百名校服学生同时停下动作,头颅以整齐划一的角度,缓缓转向门口。无数双空洞无神的眼睛,齐刷刷锁定林婉星四人,死寂的视线裹挟着刺骨的寒意,将四人牢牢禁锢。

压迫感瞬间铺天盖地袭来。

“不许空手。”许焉然低声重复着这句话,眉眼愈发冷峻,“不拿食物,会触犯这里的禁忌。”

可那股混着腥气的肉香,摆明了盘中食物暗藏致命危机。

进退两难的死局,再次降临。

宋香遥眸光微沉,侧身往前半步,挡住身前的林婉星,声音极轻:“只取不食。”

这是眼下唯一的生路。遵从这里的秩序拿取食物,规避“空手”的惩罚,同时绝不触碰、绝不进食,避开食物里潜藏的杀机。

白依依轻轻点头,眼底锋芒暗藏:“动作要慢,不要对视任何一个学生,不要和窗口的人对视。”

四人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,抬步踏入食堂。

温热潮湿的气息瞬间包裹全身,那股浓烈的腥甜肉香钻入鼻腔,蛊惑着人的神智。两旁餐桌的学生始终死死盯着他们,僵硬的笑容不曾褪去,空洞的眼神里,藏着不怀好意的窥探。

四人目不斜视,稳步走向打饭窗口。

靠近的瞬间,蒸腾的雾气稍稍散开,众人终于看清了窗口后的景象。

巨大的蒸笼层层叠叠摆满台面,屉盖缝隙中不断冒起白气,一个个圆润饱满的包子静静躺在笼中,表皮油亮发白,看着无比诱人。

而打饭阿姨整张脸隐在阴影里,双眼漆黑一片,没有眼白,嘴角撕裂着夸张的弧度,死死盯着走近的他们。

她抬起布满褶皱与黑斑的手,抓起四个热气腾腾的包子,重重磕在餐盘里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“拿好。”

“吃完。”1

段评

看得好爽,不够看,想看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