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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巷口的雨,和那杯没喝完的牛奶

你是我藏不住的偏爱

S市的雨季总是来得猝不及防。

穆祉丞把校服外套罩在头上,从教学楼后门的台阶上一跃而下,篮球在指节上转了两圈,被他随手塞进书包侧袋。左奇函追在后面喊他名字,声音被雨声吞了一半:“丞哥!等会儿去不去吃校门口的炸串?”

“不去。”穆祉丞头也不回,“我妈让我早点回家。”

“得了吧,你上周也是这么说的,结果在练习室待到凌晨两点。”左奇函勾住他脖子,凑过来压低声音,“说真的,你那个匿名账号又发新歌了?‘M’最近火得一塌糊涂,我们公司——”

“闭嘴。”穆祉丞抬手拍了他后脑勺一下,眼神却飘向了走廊尽头。

雨幕里,一个穿着白衬衫的身影正站在公告栏前,手里抱着一摞作业本,肩头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片。是王橹杰。高二年级第一,学生会主席,老师口中“别人家的孩子”,也是穆祉丞最近半年里,莫名其妙出现在视线频率最高的人。

他今天没戴那副金丝眼镜,额前碎发被雨水打湿,贴在眉骨上,衬得那双总是清冷淡漠的眼睛,此刻多了几分狼狈的柔软。

“看什么呢?”左奇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立刻吹了声口哨,“哟,咱们学生会的王主席啊,怎么还没走?该不会是专门在这儿等你吧?”

“少胡说。”穆祉丞收回目光,脚步却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挪了半步。

就在这时,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。三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堵住了王橹杰的去路,为首的男生叼着烟,伸手就去扯他怀里的作业本:“王主席,听说你手里有学生会换届的名单?拿出来给哥几个看看?”

王橹杰往后退了一步,脊背挺得很直,声音依旧清冷:“名单是学校的机密,不能给你们。”

“机密?”男生嗤笑一声,抬手就把他怀里的作业本打落在地,纸张被雨水浸湿,瞬间糊成一片,“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

穆祉丞的血压“噌”地一下就上来了。他把书包往左奇函怀里一塞,几步冲了过去,一把将王橹杰护在身后:“喂,欺负人是吧?”

“哟,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高三的穆大少爷。”为首的男生吐掉烟头,眼神里带着挑衅,“怎么,英雄救美啊?可惜你护着的这位,好像不怎么领情。”

“少废话。”穆祉丞活动了一下手腕,指节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想打架?我奉陪。”

雨越下越大,打在地上溅起一片水花。穆祉丞的身手很好,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三个男生撂倒在地,为首的男生捂着肚子骂骂咧咧地跑了,临走前还放狠话:“穆祉丞,你给我等着!”

“丞哥,你没事吧?”左奇函跑过来,递给他一张纸巾。

“没事。”穆祉丞擦了擦脸上的雨水,转头看向王橹杰。他正蹲在地上,小心翼翼地捡着被雨水泡烂的作业本,指尖沾了泥水,却依旧动作轻柔,像是在捡什么珍贵的宝物。

“喂,”穆祉丞走过去,蹲下来帮他一起捡,“别捡了,都烂了,回头让老师重发一份就行。”

王橹杰抬起头,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,落进眼睛里,他却没眨。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穆祉丞,看了好几秒,才轻声开口:“谢谢学长。”

声音很轻,被雨声裹着,却意外地好听。

穆祉丞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他把捡起来的作业本塞进王橹杰怀里,站起身,故作不耐烦地说:“谢什么谢,下次遇到这种事,别硬撑,知道吗?”

“嗯。”王橹杰点点头,从书包里拿出一瓶温热的牛奶递给他,“学长,这个给你。”

“我不喝牛奶。”穆祉丞皱了皱眉。

“是热巧克力。”王橹杰的声音依旧很轻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,“刚才淋了雨,喝点热的,不容易感冒。”

穆祉丞愣了一下,接过那瓶牛奶,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瓶身,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。他看着王橹杰那双在雨里亮得惊人的眼睛,突然觉得,这个总是清冷疏离的学弟,好像也没那么难接近。

“走了。”他把牛奶塞进校服口袋,转身就走,却没注意到身后王橹杰的目光,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,直到他消失在雨幕里。

左奇函凑过来,撞了撞王橹杰的肩膀:“王主席,可以啊,丞哥居然没拒绝你给的牛奶。”

王橹杰没说话,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,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
他当然知道穆祉丞不喝牛奶。

那瓶热巧克力,是他特意在便利店门口等了三分钟,让店员加了两勺可可粉,温度刚好是四十二度——他记得穆祉丞上次在练习室喝过的,就是这个温度。

至于那三个“黄毛男生”,当然是他花钱请来的群演。

他没办法直接告诉穆祉丞,自己是“星曜”的老板,也没办法直接说,那个让公司上下都在找的匿名制作人“M”,写的所有歌,灵感都来自他。

他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,一次次制造“刚好”的相遇,把藏了很久的偏爱,一点点递到他面前。

雨还在下,王橹杰把湿透的校服外套脱下来,搭在手臂上,转身往学校门口的方向走。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杨博文发来的消息:老板,那首“M”的新歌《偏爱》,公司决定作为下季度主打,你什么时候去见见这位神秘制作人?

王橹杰看着屏幕,指尖在键盘上停顿了几秒,回了一个字:等。

他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。

等穆祉丞主动揭开那层马甲,等他自己愿意走到他面前,告诉他——

那些藏在旋律里的心意,他早就收到了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