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书标签: 现代  双女主  治愈系 

第二十一话 晚照入册,心事同栖

晚风撞碎温柔

一路伴着街边亮起的路灯回到小区,沈乐言一手拎着折叠露营椅,一手牢牢牵着吴梦媛的手。晚风掠过树梢,带着入夜之后清浅的凉意,吴梦媛身上还披着沈乐言那件薄外套,布料上淡淡的清香裹着她,让她一路上都舍不得松开牵着沈乐言的那只手。

走到单元楼下,吴梦媛停下脚步,仰起头看向沈乐言:“刚刚在湖边的时候,天边的颜色变化得好快,我盯着看着,总觉得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。”

“是啊,晚霞从来不会为谁停留。”沈乐言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,“好在我们拍下了照片,那些转瞬即逝的颜色,就可以好好留住了。走吧,上楼,我们回去导照片。”

两人上楼开门,暖黄的灯光扑面而来。吴梦媛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把小包放在沙发上,小心翼翼掏出两只小兔子挂件,放在茶几一角,像两个乖乖等候的小观众。沈乐言把露营椅靠在墙边,拿出相机连上平板,屏幕很快亮起,今天湖边的照片一张张加载出来。

吴梦媛搬了小凳子挨着沈乐言坐下,下巴轻轻抵着膝盖,目光紧紧落在屏幕上。最先跳出来的,是铺满湖面的晚霞,橘红揉着淡紫,水波把霞光拆成一片片晃动的碎光,安静又辽阔。

“你看这张湖面!”吴梦媛伸手指着屏幕,声音轻轻上扬,“湖水把整片晚霞都接住了,像藏了一湖的落日。”

“我按下快门的时候,心里就在想,一定要把这个画面带给你,以后就算我们没法立刻来到湖边,看着照片,也能想起今晚的风。”沈乐言滑动屏幕,下一张,是吴梦媛侧着脸望向湖面的抓拍,落日的金边勾勒出她的侧脸轮廓,眼神柔软安静。

“又是偷拍我的。”吴梦媛脸颊一热,伸手轻轻碰了碰屏幕里的自己,“我都完全没有察觉。”

“因为那个瞬间太动人了,我不想打断你。”沈乐言侧头看她,笑意温柔,“你安安静静看风景的时候,整个人都很松弛,没有一点拘谨,这样的样子最难得。很多时候你拍照紧张,是因为你在意镜头,可当你眼里只有风景的时候,就会自然而然地好看。”

吴梦媛抿了抿唇,小声说:“我总觉得,我很难自在地面对镜头。以前和别人一起拍照的时候,我总要反复调整表情,笑久了脸都会僵,还总担心自己拍出来不好看,惹别人失望。”

“没有人要求你一定要完美。”沈乐言停下滑动屏幕的手指,转头认真看着她,“在我这里,你不用刻意挤出笑容,不用刻意挺直腰背,不用强迫自己符合什么好看的标准。开心就笑,安静就发呆,哪怕只是发呆的样子,我也愿意拍下来。”

吴梦媛望着她,心里软软的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:“有你这么说,我好像慢慢不害怕拍照了。”

继续往下翻,就是她们在湖边的合照。两个人并肩靠着,身后是漫天落霞,肩膀紧紧贴在一起。吴梦媛盯着这张合照看了很久,指尖悬在屏幕上方,没有碰到屏幕。

“这一张,我想放在相册新的一页,放在山坡那一组照片的后面,好不好?”

“当然。”沈乐言点点头,“这是我们第一次湖边约会,值得单独占一页。”

后面还有几张零碎的画面:扶手上并排坐着的小兔子、装着桂花乌龙的杯子、草地上散落的绿豆糕,还有一张风吹动吴梦媛发梢的特写,发丝飘起来,模糊又有氛围感。

“这张发丝糊掉的,要不要也打印?”沈乐言问她。

吴梦媛仔细看了看,轻轻点头:“要。虽然看不清脸,但是我能记得,那阵风拂过来的时候,我听见湖水哗哗响,特别舒服。”

“好,那我们一共挑六张。”沈乐言把选中的照片单独新建文件夹,“明天一早我拿去打印店,还是和之前一样,留白边,质感柔和一点。”

“好。”吴梦媛应着,忽然想起什么,转身跑到卧室,把那本米色雏菊相册抱了出来,轻轻放在茶几上,“我刚刚路上就在想,等照片回来,我们写下之前说好的那句,落日归山海,而我归你。”

沈乐言看着她抱着相册认真的模样,眼底漾开笑意:“我还记得,我写的那句,山海皆辽阔,岁岁伴你行。”

吴梦媛翻开相册,一页一页慢慢翻看之前贴好的照片,山坡的野花、高飞的雏菊风筝、野餐垫上的蛋糕,还有她们第一张晚霞合照,旁边的便签纸上字迹清晰。她指尖慢慢划过纸上的小字,安静了好一会儿,情绪慢慢沉下来。

“乐言,刚刚翻相册的时候,我忽然在想,我们这本相册,记录的全是开心的时刻。”

沈乐言微微挑眉:“怎么突然这么说?”

“我们现在一起出去,看落日、放风筝、吃甜点,所有被拍下来的瞬间,都是开开心心的。”吴梦媛垂着眼,声音低了几分,“可是人不会永远都开心的。以后我们会不会吵架,会不会有闹别扭的时候?如果有难过的日子,是不是就不会再拍照片,不会再往相册里添新的内容了?”

沈乐言伸手,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,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。

“梦媛,我不骗你,我们以后一定会有争执,会有想法不一样的时候,会有心情不好、不想说话的时候。”沈乐言的语气平稳坦诚,没有一味哄她,“没有人的相处永远只有甜,再好的两个人,也会有摩擦。”

吴梦媛抬眼看她,眼底藏着一丝忐忑:“那如果吵架了,我们会不会……不愿意再一起翻这本相册?”

“不会。”沈乐言摇了摇头,把相册轻轻拉到两人中间,“相册不只是用来存放快乐的。它记录我们最好的时光,也是提醒我们,我们拥有过这么多温柔。就算哪天我们闹得不愉快,冷静下来之后,我们可以翻开它,想起我们一起看过的山野和风,一起看过湖畔落日,想起我们为什么想要陪着彼此。”

“可是吵架的时候,人会很生气,说不定那时候根本不想想起这些。”吴梦媛小声反驳。

“生气的时候可以先冷静,不用强迫自己立刻和好。”沈乐言耐心地跟她说,“生气是当下的情绪,但是情绪会过去。我们可以约定,不管吵得多凶,都不说推开彼此的话,不随便说出分开。等火气散了,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说话,把误会解开。和解之后,我们依旧可以继续去看风景,继续拍新的照片。”

吴梦媛沉默了片刻,轻轻咬了咬下唇:“我从来没有和谁约定过这个。以前只要闹矛盾,对方慢慢就走远了,没有人愿意停下来,等我把情绪理顺。”

“那我们现在就定下这个约定。”沈乐言伸出小拇指,递到她面前,“不管以后有什么矛盾,不冷战到底,不轻易放弃,愿意给彼此解释和包容的机会。好不好?”

吴梦媛看着她伸出来的手指,眼眶微微发热,缓缓伸出小拇指,和她轻轻勾在一起。

“拉钩。”

“拉钩上吊,一百年不许变。”沈乐言轻轻晃了晃勾住的手指,“快乐我们一起记录,难过我们一起跨过。相册不会因为一次争吵就停下更新。”

吴梦媛吸了吸鼻子,浅浅笑了一下,把相册抱在怀里:“我懂了。相册是我们的底气,不是只用来收藏甜的。”

“没错。”沈乐言揉了揉她的头发,“我们不用害怕以后会有矛盾,矛盾不是终点,是我们学着更懂彼此的过程。”

两人又一起把平板里剩下没选中的照片浏览一遍,那些抓拍的、不算完美的画面,也好好保存在文件夹里。沈乐言关掉平板,放到一边,转头看向茶几上的小兔子。

“小兔子今天也打卡湖畔落日了,要不要给它们安排一个小小的位置?等照片回来,小兔子的那张,就贴在合照的前一页。”

“好呀。”吴梦媛伸手拿起小兔子,放在掌心,“它们陪着我们去山坡,陪着我们看湖水,见证我们所有的约定。”

“它们是我们友情与喜欢的小小见证者。”沈乐言笑着说,“等以后我们去更远的地方,依旧带着它们。”

夜色慢慢变深,客厅里安安静静,只有两人舒缓的说话声。吴梦媛抱着相册,靠在沈乐言的肩膀上,一页一页慢慢翻看。

“不知道下一次我们会去哪里?”她轻声问。

“你想去哪里?”沈乐言反问她。

吴梦媛想了想,眼睛亮起来:“我想去一片开满雏菊的花田,一大片都是,和我们的风筝、阳台的小花一样。”

“可以。”沈乐言立刻应下,“我找找近郊有没有雏菊田,等花期合适,我们就出发,带上相机,带上小兔子,再带上保温壶,装桂花乌龙。”

“那太好了。”吴梦媛弯起眉眼,“到时候我们可以拍好多好多雏菊的照片,我们两个人站在花田里,一定很好看。”

“一定会很好看。”沈乐言侧过头,目光落在她温柔的脸上,“不管去哪里,只要身边是你,每一趟行程,都值得好好放进相册里。”

吴梦媛抬起头,看向阳台,那盆小雏菊在夜色里安安静静舒展枝叶,淡淡的影子落在地板上。她心里原本悬着的那一点不安,彻底落了地。她知道前路不会永远只有落日与晚风,可是她身边有沈乐言,有约定,有一本慢慢增厚的相册。

沈乐言抬手,轻轻揽住她的肩膀,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。

“时间不早啦,我该回去了。明天我拿到打印好的照片,第一时间过来找你,我们一起贴照片,写便签。”

“嗯。”吴梦媛点点头,舍不得松开靠着她的身子,“路上小心,到家记得发消息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乐言起身,收拾好相机,走到门口,换好鞋子,“好好休息,不要熬夜翻相册。”

“记住啦。”吴梦媛送她到门边,看着她挥手告别,门关上之后,她抱着相册坐在沙发上,指尖轻轻摩挲封面的雏菊纹样。

窗外夜色沉静,晚风轻轻吹过窗户。相册又即将迎来新的一页,她们的约定稳稳落在心底,往后的朝暮,有落日,有花海,有彼此,还有无数等着被书写、被珍藏的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