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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话 湖畔落日,共赴余光

晚风撞碎温柔

连着几天都是晴好的天气,吴梦媛每天睡前都会翻开床头的相册看上一会儿,指尖反复摩挲照片旁边写下的小字,心里总盼着下一次和沈乐言出门。这天下午,沈乐言发来消息,问她有没有空,想去城郊的湖边看落日。消息弹出来的时候,吴梦媛正坐在阳台照料小雏菊,看见文字,立刻握着手机回了消息,指尖都带着轻快。

没过多久,门铃响了。吴梦媛小跑过去开门,沈乐言站在门外,身上穿了一件浅卡其色的外套,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保温袋,还有一把折叠露营椅。

“你来啦!”吴梦媛拉开门,侧身让她进来,眼睛亮晶晶的,“我还以为还要再等一阵子才去湖边。”

“看天气预报说今天的落日会很好看,云层薄,晚霞会铺得很宽。”沈乐言走进屋里,把东西放在茶几上,转头看向她,“刚好你今天不用忙别的,就想着过来喊你一起。”

“我早就准备好了。”吴梦媛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浅蓝连衣裙,“我早上就把这件衣服找出来放着了,就等着哪天出门。”

沈乐言看着她,弯起嘴角,伸手轻轻理了理她鬓边的碎发:“很好看,和湖水、落日会很搭。我们稍微收拾一下就出发,湖边风会比山坡上大一点,我带了薄外套,要是冷了就披上。”

“嗯!”吴梦媛点点头,转身去玄关拿上自己的小包,顺手把那两只小兔子挂件放进包里,“小兔子也要跟着我们一起去,好不好?”

“当然,我们的专属小嘉宾,一场约会都不能落下。”沈乐言笑着应她,提起露营椅和保温袋,“走吧,我们出发。”

两个人一路搭车去往湖边,车子慢慢驶离热闹的城区,路边的楼房渐渐变少,成片的绿树慢慢多起来。等下车的时候,开阔的湖面一下子撞进眼里,湖水清悠悠的,风掠过水面,掀起一层细碎的波纹,远处的水面和天边连在一起,干净又辽阔。

“哇,好大一片湖。”吴梦媛站在湖边的步道上,望着眼前的景色,忍不住轻轻感叹,“我以前从来没有来过这里,没想到离市区不远,还有这么安静的地方。”

“我偶然发现的,平时人不多,不会吵。”沈乐言拉开折叠露营椅,放在离水边不远、又不会被湖水溅到的草地上,“你坐这里歇一会儿,我把保温袋打开。”

吴梦媛乖乖坐下,看着沈乐言打开袋子,里面装着温热的桂花乌龙,还有一小盒绿豆糕,几块软软的糯米糕。

“我记得你喜欢桂花味道的东西。”沈乐言把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她手里,杯壁暖暖的,刚好驱散湖面吹来的凉意,“路上怕凉,特意装在保温壶里,现在温度刚刚好。”

“你连这个都记得。”吴梦媛捧着杯子,鼻尖凑近杯口,淡淡的桂花香飘进鼻腔,舒服得轻轻眯起眼睛,“我上次只随口说了一句,没想到你记下来了。”

“你的随口一提,我都记着。”沈乐言坐在她旁边的草地上,手肘搭在椅子边缘,侧头看她,“我不想错过任何一个你喜欢的小东西。”

吴梦媛脸颊微微发热,低头抿了一口茶水,清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。她打开小包,把两只小兔子拿出来,并排放在露营椅的扶手上。

“你们看,这里是湖边,比上次的山坡还要安静。”她小声对着小兔子说话,说完自己先笑了,转头看向沈乐言,“是不是有点傻?”

“一点都不傻。”沈乐言笑着看向并排靠着的两只小兔子,“它们陪着我们经历了山野的风,现在又来看湖水,它们也在替我们留住每一段时光。”

“希望它们不会孤单。”吴梦媛轻轻碰了碰小兔子的耳朵。

“不会,它们有彼此,我们也有彼此。”沈乐言抬眼望向天边,太阳已经慢慢往西边下沉,光线慢慢柔和下来,不再刺眼,“再等一小会儿,太阳再往下落一点,晚霞就会出来了。”

两个人安静坐着,一起看着湖面。偶尔有飞鸟贴着水面掠过,翅膀点一下湖水,漾开一圈圈涟漪,风轻轻吹着,带着水汽,比起山坡上带着野花香气的风,多了一份湿润的温柔。

吴梦媛捧着茶杯,沉默了一阵,轻声开口:“乐言,我昨天晚上翻相册的时候,又在想,我们以后还会去多少地方?”

“很多很多。”沈乐言回答得干脆,“湖边、花海、古镇,还有秋天铺满落叶的林间小道,冬天落雪的公园。只要你想去,我都陪你。”

“可是我有时候会害怕,美好的风景看多了,是不是新鲜感就慢慢变淡了?”吴梦媛垂着眼,指尖轻轻摩挲纸杯外壁,“会不会有一天,我们再一起看落日,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开心了?”

沈乐言转头看向她,目光温柔而认真:“新鲜感本来就不是一直靠新风景撑起来的。新鲜感是和旧的人,一起去体验新的事物,而不是换一个人重复同样的事情。就算以后我们再来这个湖边,晚霞和今天不一样,我们当下的心情也不一样,每一次都会有不一样的欢喜。”

吴梦媛抬起头看着她:“真的吗?就算我们以后只是重复来看落日,也不会觉得乏味吗?”

“不会。”沈乐言轻轻摇了摇头,“就算是同一个湖边,同样的落日,只要身边是你,每一次的感受都是独一份的。就算哪一天我们不想出门,窝在家里,靠着阳台看天色慢慢暗下来,泡一壶桂花茶,翻一翻相册,我也觉得很好。浪漫不一定非要奔赴远方,只要身边是你,平淡日常也很好。”

吴梦媛安静听完,心里沉甸甸的不安松了一大截,她往沈乐言那边挪了挪,肩膀贴着她的胳膊:“有你跟我说这些,我就安心很多了。我总是容易想很远很远,想以后不好的可能性。”

“我知道,我不会催你改掉。”沈乐言抬手,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,“你可以慢慢担心,慢慢试探,我会一直在这里,一遍一遍告诉你,我不会走。”

天边的日光一点点下沉,橘红色的光晕慢慢铺开来,从太阳周围向外晕染,浅橘、粉橙、淡紫一层一层叠在天上,倒映在湖面,整片湖水都被染成暖融融的颜色,波光晃着细碎的光,美得让人屏住呼吸。

“出来了!晚霞出来了!”吴梦媛眼睛一下子亮起来,下意识抓住沈乐言的手腕,声音带着惊喜,“你看水面,天上是什么颜色,湖里就是什么颜色!”

沈乐言拿出相机,对准湖面,先拍下铺满天际的晚霞,再把镜头转向身侧的吴梦媛。落日的光落在她脸上,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,她望着湖水,眼里盛着落日的光,笑容干净又柔软。

“咔嚓。”快门轻轻响了一声。

“你又偷偷拍我。”吴梦媛听见声音,转过头看向她,有点害羞地抬手挡了挡脸。

“这个画面太好看了,忍不住。”沈乐言笑着滑动相机屏幕,给她看刚拍下的照片,“你看,落日落在你脸上,特别温柔。”

吴梦媛凑过去看照片,看着照片里的自己,小声说:“原来我在落日底下,是这个样子。”

“是很好看的样子。”沈乐言收起相机,“我们也拍一张合照好不好?”

“好。”吴梦媛点点头,乖乖靠到沈乐言身边,肩膀紧紧挨着,两个人一起望向镜头,晚霞在身后铺开,按下快门,把这一刻定格下来。

拍完合照,两人又一起安静坐着,静静欣赏落日。太阳慢慢沉到远处的树林后面,天边的橘红慢慢褪去,慢慢变成浅紫,天色一点点暗下来。

吴梦媛喝光杯子里的桂花茶,把空杯子放到一旁,轻声说:“落日落下去的时候,我总会有点舍不得,好像美好的东西一下子就消失了。”

“落日会消失,但是我们拍到了照片,记住了此刻的温柔。”沈乐言看向她,“而且明天太阳还会升起,以后还会有无数次落日等着我们一起看。一次落日结束,不是结束,是在等着下一次相逢。”

“好像是这样。”吴梦媛点点头,看向放在扶手上的小兔子,“小兔子也看完落日啦。”

“嗯,它们的湖边打卡完成。”沈乐言伸手拿起相机,翻看刚刚拍好的照片,“我们今天也拍了不少,等下回去整理,挑几张打印出来,继续放进我们的相册里,再写上新的便签。”

“太好了,相册又要新增内容了。”吴梦媛眼睛一亮,“我已经开始想,要写什么句子了。”

“慢慢想,不急。”沈乐言笑着说,“这张湖边晚霞的合照,你打算写一句什么?”

吴梦媛歪着头思考片刻:“落日归山海,而我归你。”

沈乐言心头一暖,轻轻握住她的手:“这句话很好,那我在旁边写:山海皆辽阔,岁岁伴你行。”

天色越来越暗,湖边的风凉了不少,沈乐言把带来的薄外套拿出来,披在吴梦媛肩上。

“有点凉了,我们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吧?天黑了湖边路不好走。”

“好。”吴梦媛点点头,帮着沈乐言收起露营椅,把小兔子小心放回包里,“今天的落日,是我看过最好看的一次。”

“不是落日最好看。”沈乐言拎好东西,牵住她的手,沿着步道往出口走,“是和你一起看的落日,才最好看。”

吴梦媛被她这句话说得心里发烫,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,脚步慢慢跟着她往前走。晚风从湖面吹过来,带着淡淡的水汽,身后的晚霞慢慢隐入夜色,但是心里的暖意,一点都没有散去。

“回去之后,我们先把照片导出来好不好?”吴梦媛抬头看向沈乐言。

“好,回去我们一起挑,一起写便签。”沈乐言侧过头看她,眼底盛满温柔,“我们的相册,又要多一页属于湖畔落日的温柔。”

路上的路灯次第亮起,两个人并肩走着,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,紧紧靠在一起。落日会落幕,但是属于她们的温柔故事,还在继续向前,一页一页,不停书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