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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八话 相片定格,岁岁温柔

晚风撞碎温柔

下山的路不算难走,只是天色已经一点点沉下去,天边的橘红晚霞慢慢褪成浅紫,路边草丛里已经有小虫轻轻鸣叫。沈乐言一直牢牢牵着吴梦媛的手,时不时放慢脚步,低头看一眼身侧的人。

“脚下注意一点,这边有小石子,别绊倒了。”

“嗯,我知道。”吴梦媛紧紧挨着她,目光时不时回头望向身后已经看不清轮廓的山坡,语气里还带着一点意犹未尽,“真的好快啊,感觉才刚把风筝放起来,就要回家了。”

沈乐言轻笑一声,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:“快乐的时光总是跑得最快,不过没关系,我们已经把今天的画面都拍下来了,回去就能慢慢看。”

“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。”吴梦媛抬眼看向她,眼睛亮晶晶的,“不知道照片拍出来会不会不好看,我拍照总是很僵硬。”

“不会的,你怎么拍都好看。”沈乐言认真地说,“拍照的时候你不用刻意摆出样子,你看着风筝笑的时候,风吹起你头发的时候,都是最好看的样子。”

两人一路慢慢聊着,走到公交站台,等了没多久,公交车缓缓驶来。车上人不多,她们找了后排靠窗的位置并排坐下。车窗外面的街灯一盏盏次第亮起,流光一闪一闪从眼前掠过。

吴梦媛靠着车窗,脑袋轻轻偏向沈乐言那边:“乐言,你说,我们下次再来这里,会是什么时候?”

“等一个晴天就可以。”沈乐言侧过头,视线落在她脸上,“不用等很久,只要你想,我们随时都可以。下次我们可以带一块更大的野餐垫,还可以带保温壶,装温热的蜂蜜水,傍晚风凉的时候喝。”

“听起来好棒。”吴梦媛弯起嘴角,“那下次我们还放这个雏菊风筝吗?”

“当然,它是属于我们的风筝。”沈乐言抬手,轻轻拨开贴在她脸颊边的一缕碎发,“它陪着我们第一次野餐,第一次放风筝,意义不一样的。”

一路颠簸,车子平稳抵达站点。下车之后,两人步行往吴梦媛住的小区走,晚风微凉,沈乐言下意识把牵着她的手往自己口袋里带了带,替她挡住一点冷风。

“冷不冷?”

“还好,有你牵着我,就不冷。”吴梦媛小声回答。

“嘴越来越甜了。”沈乐言低低笑起来,“不过我喜欢听。”

走进单元楼,上楼打开家门,屋内暖黄的灯光一下子裹住两个人。吴梦媛换好拖鞋,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阳台,低头看了一眼那盆小雏菊。

“它好好的,没有蔫掉。”

“我们的小花很坚强。”沈乐言把帆布包放在客厅茶几上,拿出里面的相机,“来,我们坐沙发上,导照片看看。”

两人挨着挤在沙发上,相机连上平板,屏幕上很快跳出今天在山坡上拍下的一张张照片。最先跳出来的是两只靠在一起的小兔子挂件,挨着蛋糕和橘子糖,背景是漫山的野花。

“你看小兔子!”吴梦媛一下子往前凑了凑,鼻尖几乎快要碰到屏幕,“它们挨得好近,好像也在约会。”

“是啊,它们陪着我们一起。”沈乐言滑动屏幕,下一张是铺在草地上的野餐垫,摆满吃食,远处是连绵的青山,“你看这张,风景很好。”

手指继续滑动,一张吴梦媛仰着头、望着天上风筝的照片跳了出来。风掀起她的发丝,嘴角扬着浅浅的笑,眼神干净明亮。

“啊,这是我!”吴梦媛看见照片,一下子害羞地往后面缩了缩,抬手捂住半边脸,“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拍的这张,我都没有准备。”

“就是风筝刚刚飞起来的时候,你笑得特别开心,我来不及喊你准备,就直接按下快门了。”沈乐言侧头看着她,眼底满是温柔,“你看,多好看,比刻意摆出来的姿势自然太多了。”

吴梦媛悄悄从指缝里偷看屏幕,小声嘟囔:“真的吗?我总觉得我表情怪怪的。”

“一点都不怪。”沈乐言认真摇头,“你看你的眼睛,里面都装着光,这是装不出来的。很多人拍照只会僵硬地笑,但是你不一样,你的开心是真的。”

接着往下翻,是她们两个人的合照,肩膀紧紧靠在一起,背景是漫天晚霞。

“这张是我们一起拍的。”吴梦媛盯着屏幕,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里自己的脸,“我那时候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,都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看。”

“我看出来你紧张了,所以我悄悄往你这边靠了靠,是不是安心一点?”沈乐言笑着问她。

“嗯,有你靠着,我就不怕了。”吴梦媛点点头,目光舍不得从照片上挪开,“晚霞好好看,把我们两个人都染成暖橙色了。”

“晚霞再好看,也只是背景。”沈乐言轻轻开口,“我拍照的时候,眼里只看得见你。”

吴梦媛耳尖唰地一下红透,她轻轻撞了一下沈乐言的胳膊:“你又说这种话。”

“实话而已。”沈乐言笑意不减,继续滑动相片,还有风筝在空中高高飘着的特写,线轴握在手里的特写,还有一张是沈乐言喂她橘子糖的时候,抓拍的模糊小片段,画面有点虚,但是氛围感十足。

“这张糊掉了。”吴梦媛指着照片,忍不住笑出声,“这张不能打印吧,都不清楚。”

“糊是糊了,但是我很喜欢。”沈乐言看着照片,轻声说,“这是我们互动的时候抓拍的,是一瞬间的心动,就算模糊,也很珍贵。我们可以挑清楚的打印,这张模糊的,就留在平板里单独存起来。”

“好,听你的。”吴梦媛乖乖应下,“那我们挑哪些打印出来呀?”

“我们挑十张好不好?”沈乐言和她商量,“小兔子那张、风筝高飞的照片、你仰头看风筝的单人照、我们的合照,还有山坡野花的特写,一共十张,不多不少。”

“十张刚刚好。”吴梦媛眼睛一亮,“打印出来之后,放在我们之前说的相册里面吗?”

“对,我已经买好了相册,放在我家里,明天我带过来。”沈乐言说,“相册是浅米色的,封面上也印着小小的雏菊,和我们的风筝、小花配套。以后每一次出门约会,我们都挑几张照片打印,慢慢把相册填满。”

吴梦媛安静了几秒,小声问道:“那相册装满了怎么办?”

“装满了我们就再买一本。”沈乐言看着她,语气从容又温柔,“一本、两本、三本,多少本都没关系,我们有很多很多的时间,慢慢积攒属于我们的回忆。”

吴梦媛低头,指尖轻轻摩挲着平板的边框,声音轻轻的,带着藏不住的忐忑:“乐言,有时候我还是会忍不住想,会不会有一天,我们不再一起出门,不再一起拍照,相册就停在这里了。”

沈乐言听见这句话,立刻停下滑动照片的手,转过身,正对着她,伸手轻轻握住她的双手。

“梦媛,为什么总是会这么想?”

“我见过很多人,一开始很好很好,一起拍照、一起出去玩,到最后慢慢疏远,那些照片就再也不会翻看了。”吴梦媛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,“我害怕我们也变成那样。我太喜欢现在这样了,我舍不得失去。”

沈乐言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一点,目光认真地望进她的眼底:“我明白你的害怕,我不会怪你总是胡思乱想。但是你要记得,那些走散的人,是因为他们没有坚定地选择彼此。可是我不一样,我选择你,不是一时兴起,不是一时新鲜。”

“可是感情都会变的,对不对?”吴梦媛抬眼看她,眼底带着一丝茫然。

“感情会变,但是选择可以不变。”沈乐言缓缓开口,耐心地跟她说,“新鲜感本来就不会一直停留在最初的样子,后面的喜欢,不是靠一时的心动撑着,是我愿意一次次接纳你的不安,愿意一次次陪着你,愿意在平淡的日子里,继续找细碎的温柔给你。就算以后我们没有每天都去野餐放风筝,就算以后我们只是安安静静在家看书晒太阳,我也还是想陪着你。”

吴梦媛望着她,鼻尖微微发酸:“你真的愿意一直这样吗?”

“我愿意。”沈乐言轻轻把她揽进怀里,让她靠在自己肩头,“我不会保证我们永远没有矛盾,不会保证我们永远不会闹别扭。但是我可以保证,不管发生什么,我不会轻易转身离开,不会把我们的回忆丢在一边。那些照片,我们会一直一直一起翻看。”

吴梦媛靠在她怀里,安静了好一会儿,闷闷的情绪慢慢散开,她轻轻伸手环住沈乐言的腰:“对不起,我总是想这些不好的事情,是不是让你很累?”

“不累。”沈乐言抬手顺着她的长发,“你的不安不是麻烦,是因为你受过孤单的苦,我要做的不是让你不许害怕,而是慢慢陪着你,让你慢慢相信,你是被稳稳接住的。慢慢来,多久我都等。”

“嗯。”吴梦媛小声应着,心里暖暖的。

两人安静相拥片刻,沈乐言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:“好了,我们继续挑照片,好不好?挑完之后,我把选中的照片整理好,明天送去打印店。”

“好。”吴梦媛坐直身子,重新看向平板屏幕,情绪已经轻快了不少,“我想要把那张我们的合照放在相册第一页。”

“可以,第一页留给我们。”沈乐言笑着点头,“小兔子放在第二页,风筝放第三页,好不好?”

“太棒啦,顺序我都喜欢。”吴梦媛弯起眉眼,“等相册做好了,我每天都想翻一翻。”

挑完照片,沈乐言把选中的图片单独新建一个文件夹存好,关掉平板,放到茶几上。窗外夜色已经很深,客厅里静悄悄的,只有两人轻轻的说话声。

沈乐言看了一眼时间,轻声开口:“时间不早了,我该回去了,太晚了回去不安全。”

吴梦媛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,又露出不舍的神情:“这么快就要走吗?”

“是啊,今天玩了一整天,你也该好好休息。”沈乐言揉了揉她的头顶,“但是明天我一早就过来,带着相册,我们一起把照片贴进去。”

“那你到家一定要给我发消息。”吴梦媛认真叮嘱,“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
“知道啦,我的小叮嘱专家。”沈乐言笑着背起帆布包,走到门口,换好鞋子,“我走咯,你记得关好门窗,早点洗漱睡觉,不要熬夜。”

“我记住了。”吴梦媛站在门边看着她,“明天我在家等你。”

“好,明天见。”沈乐言俯身,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,转身走出门。

门关上的瞬间,吴梦媛靠在门板上,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,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。她走到阳台,看着夜色里安安静静的小雏菊,小声自言自语:“明天,我们一起贴照片。”

另一边,沈乐言走在回家的路上,拿出手机,给吴梦媛发了一条消息:【我已经下楼啦,路上很顺利,不用担心。今天和你在一起,是我最幸福的一天。】

没过几秒,手机叮咚一响,是吴梦媛的回复:【我也很幸福,路上慢一点,到家记得告诉我。我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了。】

沈乐言看着屏幕上的文字,脚步轻快,晚风拂过,满心都是温柔。相片定格住此刻的欢喜,而她们的故事,还在一页一页,慢慢往下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