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日过去,回春馆的门依旧照常打开,只是馆内所有人心里,都再也回不到往日那种踏实的平静。
苏砚雪一早先去病房查看昨日救治的伤员,阿禾在一旁整理药材,陈伯守在窗边,时不时隔着窗棂望向街巷,留心往来行人。
伸手探了探伤员额头

烧退下不少,伤口没有继续溃烂,继续按时换药。
声音比昨日有力些许

多谢大夫……能活下来,已经不敢奢求更多。
苏砚雪微微颔首,交代好阿禾定时过来查看伤员情况,转身回到诊桌前坐下。
那张昨夜反复看过的纸条,此刻平放在桌面一角,她指尖轻轻扫过纸面皱起的折痕,昨夜她想了很久,那些打探回春馆的人,目的十有八九就是密室里那些医药手稿。她不害怕直面危险,只是担心一旦战火烧到临安,无辜百姓会被牵连。
端着药碗过来,神色依旧紧绷

小姐,今早我去巷口采买,还能看见几个面生的人在街角徘徊,换了一身衣裳,但身形我认得,就是昨天在城门口打转的那批。
缓步从窗边走回

我刚刚也留意了,他们不再直接上前打听,只远远观望,更像在盯梢。再这样下去,迟早会摸到密室的线索。
抬眼,神色冷静

不要主动去对峙,你们二人出入尽量结伴,少和陌生人搭话。密室的门锁,今日再仔细检查一遍,出入密室务必更加谨慎。
二人应声应下,阿禾拿着清单往后院清点药材,陈伯去检查密室机关门锁。
诊房只剩苏砚雪一人,她拿出纸笔,打算整理一份基础防疫的草稿,若是日后再有军营或者流民急需,能拿出应急的法子,核心的试验数据、完整药方,她一笔都没有写在这张纸上。
正落笔,门外传来敲门声,不是昨日那种带着权势压迫的节奏,轻而缓。开门一看,是马嘉祺身边的副官。

苏大夫,督军命我前来,只捎一句话。昨日您提及顾虑,他十分理解,不会强求秘方。只是近日临安不安稳,若医馆遇上难以摆平的麻烦,可以传信给他。
稍稍一顿,随即应答

替我多谢督军好意。若无必要,我不愿牵连旁人。
副官行礼告辞,来去匆匆,没有多打探馆内任何消息。苏砚雪关上大门,心中更生疑惑,昨日初见只是寻常问询药方,为何马嘉祺会特意派人送来这句示警。
还未等她细想,又一阵叩门声响起,这次是严浩翔手下的伙计,送来一整箱她此前提过、后续可能会用到的备用药材,附带一句口信。

苏大夫,老板交代,这批药材先行送来,往后若是药材采购遇阻,他的渠道可以优先供给回春馆。城中近来鱼龙混杂,还请多加小心。
两拨人,一前一后,同样送来药材或是口头的关照,同样提起临安如今危机四伏。
苏砚雪站在药箱旁,眉头轻轻蹙起。
马嘉祺、严浩翔,两个分属完全不同世界的人,昨日只是偶然相逢、礼貌寒暄,今日却不约而同送来提醒,真的只是巧合?她想不通其中缘由,只清楚眼下盯梢的人还在外头,危机还没有真正靠近,但已经步步紧逼。
看见药箱,跑回前厅,惊讶开口

小姐!怎么严老板又送药材过来了?还有刚刚督军派人传话……他们怎么都知道临安现在不安全?
检查完密室回来,听见对话,神色凝重

世间少有这般巧合。但现下猜不透对方心思,我们不能贸然揣测,更不能轻易交付信任。
苏砚雪点点头,把那张威胁纸条收好,锁进诊桌的抽屉。
她走到窗边,看向街上来往行人,那些藏在人群里若有似无的视线,像细密的网,慢慢朝着回春馆收拢。她不知道那七位还未全部露面的来客,将以何种身份踏足她的世界,也看不清这一场乱世风波,最终会将回春馆推向何方。
她唯一能确定,无论发生什么,密室里那些能救百姓的手稿,她会拼尽全力守住。
巷尾,一道黑影一闪而过,远远朝着回春馆的方向望了一眼,转身迅速消失在岔路深处,去向不明。风波,才刚刚开始。1
怎么太有张力了,看得人心里揪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