婷宜看了一会儿初原寄来的康复记录,又练了两组脚踝,体力慢慢沉下去,便赶他们走。
“都回吧。”她靠在枕头上,语气已经没有从前那样带刺,却依旧不肯显得依赖,“我自己能行。明天再来就行。”
苏允帮她把被子掖好,把资料按顺序夹进文件夹,才起身。方廷皓也没有多留,只是确认了一眼呼叫器就在手边。
走出病房,走廊的灯比白天暗了一档。
两人并肩往电梯口走,一路聊的都是婷宜的训练节奏——哪组动作不能急,今天步子稳在哪、晃在哪,还有初原那边新补的注意事项。没有恩怨,没有赛场,也没有风云和松柏。
电梯到楼下,夜风迎面吹过来。
“我送你。”方廷皓开口。
苏允回头看他。他身上那股属于谈判和风云场域的冷硬还在,却不再像一把时刻亮着刃的刀。
“不用麻烦。”
“这个点,松柏那边路不好走。”他淡淡道,“再说,我也往那个方向。”
其实是不是顺路,谁都没细问。
车开到松柏门口,大门虚掩着,道馆里还亮着一盏灯。
苏允解开安全带,刚要下车,方廷皓忽然叫住她。
“苏允。”
她回头。
路灯从车窗斜照进来,他脸上没有风云总教官那种压迫感,也没有世界冠军那种逼人的锐气。他只是安静看着她,声音放得很轻。
“今天谢谢你。”
“我只是做初原哥哥交代的事。”
“不止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自己都没完全想明白这句话的分量。
“和你说话的时候,那些东西会轻一点。”
他没说“那些东西”具体是什么——是强者生存的戾气,是棋盘一样的算计,是压在胸口的愧疚和旧怨。但苏允懂。
她看着他,没接话,也没躲开。
就那几秒。
不是天雷勾动地火,也不是确认“我喜欢她”。
是方廷皓心里那层紧紧裹住自己的壳,被轻轻碰了一下。戾气没有消失,只是在这一刻,忽然让开一小块地方,空出来给她。
“我进去了。”
她推门下车。
走到台阶上再回头时,车还没开走。车窗没关严,他坐在里面,看着她进松柏的灯影。
他还不肯承认心动。
可他记住了这个晚上:晚风、病历纸、婷宜又多迈出的一步,还有她回头时,眼里那种不被输赢搅动的安静。
联赛再开赛那天,赛场里又是熟悉的热浪。
风云观席这边,尹秀正跟旁边的人核对对阵表,时不时侧过头问方廷皓一句战术。他淡淡应着,指尖在名单上点过,语气冷静,完全是那个站在棋盘上的总教官。
“下一场松柏。”尹秀抬眼,“胡亦枫之后,该那个喻初原的妹妹了。”
方廷皓笔尖一顿。
他没立刻答。
镜头切过去时,苏允正在垫子边热身。
她很久没有系统高强度训练,爆发力依旧不是最强那一档,但动作干净,重心稳,每一次踢腿都落在该落的位置。额前碎发用发带束着,脸上没有刻意的狠劲,只有一种沉下来的认真。
哨响。
她上场。
对手一上来就逼节奏,想先冲垮她的体力。苏允不硬接,撤步、变线、找空档,几个回合下来反而逼得对方乱了半拍。尹秀挑了挑眉,刚要说话,就见方廷皓已经往前倾了一点。
不是风云总教官在研究对手的那种审视。
是下意识先看她今天状态怎么样。
“廷皓教官?”尹秀偏头。
他回过神,重新靠回椅背,语气又冷回去:“看比赛。”
可他自己知道。
刚才那一眼,他先看的不是招式,是她呼吸稳不稳、腿发不发沉、会不会打到后半段就撑不住。
场上,苏允拿下这一局。
下场时晓萤扑上去递水,胡亦枫拍了拍她肩膀。她弯了弯眼,笑得很淡。
方廷皓坐在台下,戾气又悄悄松了一小块。
不是心动到承认的那种。
只是他发现,自己会在意她会不会累。1
这么好看怎么不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