辞别阎王,瓜片与煎饺顺着森罗殿侧壁那道幽暗通道缓步走出。
通道不长,尽头是一方漆黑的崖口,一股冷得刺骨的阴风迎面撞来,混杂着腐土与阴煞的气息,和森罗殿里沉稳肃穆的死气截然不同。
二人踏出崖口,抬眼望去,连绵无尽的巨山横亘在眼前。
山体是沉沉的灰黑色,不见半点日光,连天上的冥月都照不透山间厚重的黑雾。山上没有寻常草木,只有一簇簇发黑、枯卷的怪藤,缠在嶙峋怪石之上,这便是幽冥背阴山。
“阎王说,离开森罗殿,第一处要过的便是背阴山。”瓜片抬手,掌心的冥府时序印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,柔和的光晕将他和煎饺一同罩住,“背阴山是酆都的天然屏障,山中藏着无数散逸的阴煞、逃匿的恶魂,不比之前夹缝荒域的地煞,它们大多隐匿在暗处偷袭。”
煎饺轻轻活动筋骨,《凝魂引》修成的炼体之力在四肢百骸流转,一层淡灰色的护体罡气浮在体表。
“我肉身扛得住阴浊侵蚀,我走在前头探路。”
瓜片点头,把黑白重剑握在手中,剑身黑紫纹路微微蛰伏,剑魂藏于神魂之内,不轻易外放惊动山中阴物。
两人踏上山间蜿蜒的黑石小径。山路湿滑,石头缝隙里不断渗出丝丝缕缕的黑色寒气,钻入骨头缝里,耳边时不时传来断断续续、若有若无的低嚎,分不清是风声,还是藏在山坳里恶鬼的呜咽。
山路两侧,怪石狰狞,有的石头轮廓酷似人脸,在黑雾里静静盯着过路者。偶尔有一团漆黑的影子从乱石后方一闪而过,是游荡的山阴游魂。它们本想扑上来啃噬生人的神魂,可刚靠近时序印的金光,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,慌忙缩回岩石缝隙,不敢再靠近。
“这些阴物怕时序印的金光,但金光耗力,不能一直全力催动。”瓜片低声提醒,“我们尽量不主动招惹,稳步穿过大山。”
煎饺应了一声,目光警惕扫过四周每一处可以藏身的山洼、石缝。背阴山看着寂静,可每一寸黑雾之下,都藏着危机。
他们慢慢向上攀爬,越往山深处走,黑雾越发浓稠,视野一点点收窄,到最后,只能看清身前数步的道路。风穿过山涧枯藤,发出呜呜的声响,如同有人在耳边低语,不断撩拨人心底的杂念。
瓜片怀中的《凝魂引》微微发热,神魂安定,不受低语蛊惑。他侧头看向煎饺,见对方神色依旧沉稳,没有被阴声扰乱心神,稍稍放下心来。
“这条路很长,背阴山连绵千重,不是一时半刻能穿过去的。”瓜片放缓脚步,“我们找一处稍微避风的石凹,短暂调息,恢复气力,再继续往前走。”
煎饺环顾一圈,指着前方一块巨大的斜岩:“那里可以暂歇。”
二人移步到斜岩之下,时序印的金光收敛几分,只维持一层薄薄的防护。阴风被巨岩挡住,耳边的呜咽声淡了不少。
黑雾在远山之间翻涌,整座背阴山如同沉睡的巨兽,默默注视着闯入山中的两个生人。
他们才刚刚踏入这片大山,真正的险阻,还在群山深处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