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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第三章

劳蓝,散写

小黑垂眸看向床上的人,没有立刻回答,目光扫过小蓝头顶紧紧绷的兽耳,还有紧紧压在腿上的尾巴。

“目的?”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嘴角勾起一点淡淡的笑意,看不出是善意还是别的,“若是换作其他人拍下你,你觉得会是什么下场?”

小蓝指尖攥紧身下的床单,兽耳微微颤动。他当然清楚,那场地下场所里的人,没有一个会好心收留展品。可眼前这人是他的死对头,曾经数次在对峙里互相牵制,小黑绝不会单纯出于好心,花这么大代价把他带走。

“别人如何,与我无关。”小蓝的声音依旧沙哑,眼神不肯退让半分,“我问的是你。”

小黑往前半步,站在阳光的边缘,一半身影浸在光亮里,另一半落在阴影。“我只是不想,你落在那些只会把你当成物件的人手里。”

这话听着像是庇护,小蓝却半点没有放松戒备,尾巴在被褥上轻轻扫了一下,带着警惕。“别拿这种说辞搪塞我。我们交手那么多次,我不信你会突然好心。”

小黑低低笑了一声,抬手靠着旁边的柜沿,视线始终落在小蓝身上。“好心算不上。只是比起让别人得到你,我更愿意把你留在自己视线范围内。”

房间里再度安静,窗外的光线慢慢挪动。小蓝琢磨着这句话,心底泛起更多疑惑。他猜不透,死对头花重金点天灯买下自己,只是为了把他留在眼前。

小黑顿了顿,继续开口:“你可以在这里休息,想吃什么,想喝什么都可以和我说。等你状态完全恢复,我们再来谈后续。”

说完,小黑没有再多停留,转身准备离开房间。走到门口时,他停下脚步,侧过头回望床上的小蓝。

“不用急着提防我,至少眼下,我不会伤害你。”

小黑轻轻合上房门,门板闭合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
房间里只剩下小蓝一人,阳光静静铺在地板。他没有立刻下床,只是盯着紧闭的房门,头顶兽耳时不时微微晃动,心里反复回味小黑方才的那句话。比起落入其他人手中,留在死对头身边,很难说究竟算不算更好的选择。

他伸手拿起柜子上那杯温水,指尖触到杯壁微凉。小口抿了几口,干涩的喉咙稍稍舒缓,四肢残留的酸软依旧没有消散。他环顾这间屋子,墙面干净,窗边摆着简单的桌椅,没有铁锁,没有牢笼,和拍卖场冰冷的笼子截然不同。

小蓝将水杯放回原处,撑着床垫慢慢挪到床边,双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。他试着活动手脚,每一次发力,肌肉都会传来一阵隐隐的乏力感,电击带来的影响还没有褪去。

他缓步走到窗边,抬手轻轻推开一点窗缝,外面吹来一阵微凉的风。风声穿过缝隙,隐约能听见远处街道微弱的声响。这里不是与世隔绝的密室,是处在城市之中。

尾巴无意识地在身后轻轻扫动,小蓝靠在窗框边思索。小黑既然没有立刻限制他,那对方口中“等恢复再谈后续”,又会是什么样的条件。他们过往一次次对抗,恩怨积攒已久,小黑花五百万点天灯,绝不可能只是单纯想把他安置在此。

就在他望着窗外出神的时候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,缓缓朝着房间靠近。

脚步声在门外停下,门锁轻轻转动。小黑推门走进房间,两手空空,并没有端着餐食。

抬眼看见站在窗边的小蓝,他脚步顿了一下,神色没有太大起伏。

“该吃饭了,下楼去餐厅。”

小蓝迅速转过身,兽耳瞬间绷紧,尾巴也停住摆动,目光牢牢锁定小黑,保持着一点距离。他开口,语气带着戒备:“你就不怕我趁着路上找机会离开?”

小黑微微挑眉,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
他偏头朝门口示意:“走吧。”说完,他站在原地,等着小蓝的反应。

小蓝腹中传来一阵空虚感。他迟疑片刻,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小黑,随时提防对方的动作。尾巴在身后轻轻来回晃动,藏着没消下去的警惕,慢慢朝门口挪动过去。

小蓝跟在小黑身后,脚步放得很慢,四肢残留的酸软还在隐隐作祟。头顶的兽耳始终竖着,一刻不停地捕捉周围所有动静,尾巴紧绷在身后,随时做好应变的准备。

长长的走廊安静,墙壁色调素雅,一路没有看见紧锁的房门,也没有监控或者守卫。小黑走在前面半步,没有回头盯着他,却也没有拉开太远的距离,两人之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。

顺着楼梯缓步往下,楼下便是餐厅。宽大的落地窗洒进阳光,餐桌上面已经摆好了饭菜,冒着淡淡的热气。

小黑走到餐桌旁停下,侧身看向小蓝。

“坐吧。”

小蓝站在原地打量一圈餐厅,目光来回扫过房间各个出口,确认环境。犹豫几秒,他才拉开椅子坐下,但身体依旧微微前倾,没有完全放松,视线一直留意身旁小黑的一举一动。

小黑在对面的椅子落座,随手拿起餐具,淡淡开口:“不用一直绷着神经,先吃饭。”

小蓝没有动餐具,抬眼看向对面的死对头,一双眼睛澄澈无辜,就这么静静望着小黑,低声问道:“你到底打算怎么安排我?总不能一直这样耗下去。”

小黑停下动作,抬眼深深望向他,眼底藏着压不住的、隐忍已久的情愫,淡淡反问:

“那你觉得,我该怎么安排你?”

小蓝瞬间怔住,澄澈的眼眸微微睁大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,那副无辜又茫然的模样落在小黑眼里,让他心底积攒许久的情绪又软了几分。

小蓝愣了好一会儿,指尖轻轻蜷起,尾巴不自觉软哒哒垂落,小声呢喃:“我不知道……我们明明一直是对手。你花这么大代价救下我,不可能毫无目的。”

小黑安静看着他这副模样,沉默良久,声音放轻了些,带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认真:

“先好好吃饭。”

小蓝望着他,迟疑半晌,终于慢慢拿起餐具,低头小口吃饭。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,时不时会悄悄抬起来,偷看对面沉默不语的小黑。

小黑垂着眼,看似专注地扒拉碗里的饭菜,余光却清清楚楚捕捉到小蓝一次次悄悄投过来的视线。

他没有戳破,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,转瞬就恢复成平静的模样,假装浑然不知。可心底清楚,对面这人满是疑虑,一边进食,一边还在暗自打量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