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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松动的枷锁

溺于绯色囚笼

日子像被拉得绵长的棉线,一天接着一天缓缓淌过别墅的高墙。

苏绯色的温顺,不再是刻意装出来的一瞬间,而是揉进了朝夕的一举一动里。

清晨她会随着傅沉寒一同下楼吃早餐,不再垂着头一言不发,偶尔会回答他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;午后坐在书房的软榻上看书,他伏案批阅文件,一抬眼就能看见她安静的侧影;傍晚去花园散步,他牵她的手时,她不会再猛地瑟缩,只是指尖微微僵硬,再慢慢放松下来。

傅沉寒的疑心,一日日淡去。

他依旧没有完全放下警惕,可眼底那层时刻盘旋的阴郁,消散了不少。他愿意相信,他的小姑娘,终于愿意试着接纳他了。

“今天想看什么书?”傅沉寒从文件里抬眸,目光落在窗边的少女身上。

阳光穿过落地窗,落在苏绯色的发梢,镀上一层浅金。她合上书,抬眼看向他,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,却没有从前的冰冷。

“想看看外面的风景。”她说。

傅沉寒一顿。往常她提的要求,都是书、零食、影碟,这还是她第一次,提出想要单纯看看外面。他放下钢笔,起身走到她身边,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繁茂的花园,再远,就是那道冰冷的铁艺围墙。

他下意识皱了皱眉,可看见她澄澈安静的眼神,那点戒备又软下去。

“露台。”他伸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腕,“带你去露台,视野开阔。但是记住,不能打围墙的主意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苏绯色轻声应。

露台很高,白色的栏杆,摆着几盆月季。风扑面而来,带着草木独有的清新。放眼望去,整片花园尽收眼底,再往外,是连绵的树林,郁郁葱葱,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。

苏绯色扶着栏杆,目光远远投向那片树林,心口轻轻发烫。

那是自由的方向。

“喜欢这里?”傅沉寒站在她身后,微微将她圈在栏杆与自己之间,没有用力禁锢,只是一种不容她躲开的包围。

“嗯,风很舒服。”她没有回头,声音轻得像羽毛。

傅沉寒低笑,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头顶。他最近越来越喜欢这样抱着她,感受她温热的身体,确认她实实在在属于自己。

“只要你喜欢,每天都可以上来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很低,“绯色,你这样乖,我总想给你更多。”

苏绯色的睫毛颤了颤。机会来了。

她慢慢转过身,仰头看他,眼底裹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柔软:“更多?比如什么?”傅沉寒凝视她的眼睛,黑眸深沉,里面翻涌着浓烈的贪恋。他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下唇,动作温柔,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
“比如,下次打电话,我可以离远一点,不贴着你听。”

苏绯色的心脏狠狠一跳,狂喜几乎要冲破胸腔,她拼命压住,只露出一点惊喜,浅浅地弯了弯眼角。那笑意很浅,不是真心欢喜,却足够让傅沉寒神魂颠倒。

“真的吗?”

“我从不骗你。”他被她这抹难得的笑击中,心口一软,“只要你一直这样,不预谋逃跑,我的底线,可以再往后退一点。”

他的爱永远是这样,施舍一点甜头,前提是她必须乖乖臣服。

苏绯色垂下眼,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悲凉。她轻轻点头:“我不会骗你的。”

谎话脱口而出,她却没有半分愧疚。她所有的顺从,全都是为了等待这一点点枷锁的松动。

傅沉寒以为她是真的动容,俯身,在她的唇角落下一个极轻的吻。

温热的触碰让苏绯色浑身一僵,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栏杆。她本能想要偏头躲开,可念头一闪,又硬生生忍住了。她只是屏住呼吸,一动不动,像一株被驯服的花。

就是这一瞬的顺从,让傅沉寒呼吸一滞。他的拥抱收紧,将她牢牢圈在怀里。

“绯色,”他的嗓音沙哑,满是压抑的欢喜,“你快要把我宠坏了。”

苏绯色埋在他的衣襟里,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冷的气息。她的手垂在身侧,指尖悄悄攥紧。

快了。

他的防备正在一点点瓦解,枷锁,已经裂开一道细缝。

露台的风还在吹,月季摇曳。傅沉寒抱着她,沉浸在“她属于自己”的美梦之中,看不见少女心底,从未熄灭的逃离之火。

下午,傅沉寒有急事要处理,单独去了偏厅开会。别墅里面的佣人各司其职,巡逻的保镖依旧按时轮换,只是比起最初,对她的盯梢松弛了不少。

苏绯色没有回书房看书,慢悠悠在长廊闲逛。她装作欣赏墙上的油画,余光清点着所有人的位置。

守在她门外的女佣被叫去厨房帮忙,暂时离开;花园里的保镖,还有五分钟就要进入换班空档。

绝佳的窗口期。

她脚步放得极轻,绕到花园后侧,刻意避开主路。心脏砰砰地撞击胸腔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她躲在一大丛月季后面,探头往外看。

两个保镖一前一后,一边低声交谈,一边走向换班的地点。这片区域,短暂地空了下来。

只有短短几分钟。

苏绯色咬着下唇,目光锁定高高的铁艺围墙。围墙顶端卷曲的尖刺泛着冷光,想要翻过去,根本不可能。她环顾四周,试图找到可以利用的东西——枯枝、石块,任何一样能派上用场的。

“小姐?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?”

一声恭谨的声音猛地从身后响起。

苏绯色浑身血液几乎冻结,猛地回头。是那个胆子偏小的女佣,端着果盘,站在不远处,眉头微微蹙起,带着一丝紧张。

她吓得后背冒起冷汗,飞快稳住神色,强迫自己露出一点慌乱,像是被抓到做坏事的小孩。

“我、我就是觉得这边的花开得好看,过来看看。”她的声音微微发颤,刻意表现得心虚,而不是想要逃跑。

女佣快步走上前,下意识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高墙,又连忙移开目光,语气小心翼翼:“先生吩咐过,不让靠近围墙这边,危险,您快回去吧。要是先生知道了,会生气的。”

“我知道了,我马上走。”苏绯色乖乖后退两步,不再靠近,垂着头,一副被抓到之后安分的模样。

女佣见她没有继续往前,松了口气,又不敢严厉呵斥,只能软声劝:“喜欢看花,去前面的花圃好不好,那里安全。”

“好。”苏绯色顺从地应下,转身跟着她离开。

走的时候,她悄悄回头瞥了一眼那道高墙。

差一点。

就差一点点,她就能更近一步摸清路线。

回到主花园,她蹲在月季丛边,伸手轻轻抚过花瓣,看上去百无聊赖。女佣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她,不再那么紧张。

苏绯色心里复盘刚刚的失误。她太急了。仅仅一个巡逻空档远远不够,围墙太高还有尖刺,贸然行动,只会前功尽弃。

晚风掠过花丛,撩起她的长发。她眼底温顺如常,心底却更加清醒:蛰伏,才是最好的武器。1

段评

老师写的细节太戳人了,氛围感拉满,看得好入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