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北平。
《京报》的头条是"枭獍",旁边一个副标题:"卫戍司令元崇山遇弑,凶手为其长子"。《晨报》写得含蓄些,说"元氏门庭之变,令人扼腕"。日本人的报纸写得最欢,说这是"支那旧式家族伦理之崩坏"。
元家族老开了祠堂,要逐他出宗。他站在祖宗牌位前,一句话没辩。族长念完了,问他有没有话说。他说:"有。我爹通敌,我杀了他。宗谱上怎么写,随你们。"
他被关在祠堂后院的一间厢房里,等军法处来提人。
与此同时,赵家关了门。
赵母病倒了。赵父托人带了一句话给元鸿:"我女儿……我儿子,是他害死的。你杀了他,我该谢你。可我看见你,就想起我儿子。"
赵母醒过来,说了一句更狠的:"他杀了爹,我儿子也回不来了。他以为杀个人,就能把我儿子换回来。"
元鸿在祠堂后院听着这些话,一句一句都听见了。
他没有喊冤。他只是每天早晨起来,把院子扫一遍,扫得很干净。
那个院子有一口空棺材,是他让人抬来的——本来要装他父亲的,后来军法处扣了尸首,棺就空着。他每天擦一遍。
副官问他:"参谋长,这棺材……"
元鸿说:"留着。"
他没说留着干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