佐久间修三十五岁,巡查部长,妻子早亡,一个女儿七岁,肺病,住在医院里,欠了三个月的钱。
他查一桩走私案,查到自己的上司,被停职,配枪收了,制服还穿着——他说不穿制服,医院不让他赊账。
赵少商见他是在医院走廊。他坐在长椅上,手里捏着一张缴费单,反复看,好像多看几遍数字会变小。
赵少商坐到他旁边,用日语说:"我可以给你一份东西,让你复职。"
佐久间没看他:"你是谁。"
"一个中国人。一个快要死在这里的中国人。"
"我为什么要帮你。"
"因为你要救你女儿,我要救我自己的命。"赵少商咳了两声,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,展开,"这是松本二号仓的提货单,我抄的。上面有三个编号,对应三条船,船期在十一月。你把这东西交上去,你复职。你复职,你女儿有药。"
佐久间看着那张纸,看了很久。走廊尽头的窗外在下雪,医院的暖气不好,两个人的呼吸都是白的。
"我要的更多。"佐久间说,"我要能把那个人送进监狱的东西。"
"那得等我回国。"赵少商说,"我回国,我给你寄过来。"
"我凭什么信一个中国人。"
赵少商笑了一下,把左手伸出来给他看。那两根冻坏的手指,指节是紫的,弯不太过来。
"凭这个。"他说,"我这条命押在这儿了。"
佐久间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,最后把手里的缴费单折起来,塞进口袋:"十一月十七。防波堤。我开车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