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系统提示:距离皇上主动召见,还有三天。】
苏培盛传话之后,夏冬春等了三天。这三天她哪儿也没去,每天在屋里喝茶、嗑瓜子、偶尔跟隔壁安陵容说几句闲话。皇后没叫她,华妃没找她,曹琴默的私聊也安静了。
第四天早上,苏培盛来了。
“夏常在,皇上请您去养心殿说话。”
夏冬春放下手里的瓜子,站起来拍了拍裙子:“苏公公,皇上叫我去说什么?”
苏培盛笑了一声:“奴才不知道。但皇上今儿心情不错,早膳多用了半碗粥。”
“那我穿什么?”
“皇上没提。夏常在平常怎么穿,今儿就怎么穿。”
夏冬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半旧的藕色衫子,犹豫了一拍。她没换皇后赏的藕荷色,也没刻意打扮,就穿着这身去了。
养心殿偏殿里,皇上坐在窗下,面前摆着一盘棋。见她进来,抬了一下眼皮:“坐。”
夏冬春在对面坐了。皇上捏着一枚黑子,在指间转了两圈,没落下去:“朕听说,你最近替皇后跑了不少腿。”
“跑腿”两个字,皇上说得极轻。但夏冬春听出了分量。皇上在翻旧账,从“会跑腿”到“没闲着”再到“闲不住”,现在当面说“跑了不少腿”,是在等她怎么回。
“皇上,臣妾是跑了几趟太医院。皇后娘娘身子乏,臣妾替娘娘请个脉。”
“请脉请到张太医那儿去了?”
夏冬春心里一紧。皇上知道她去问了张太医。
“臣妾不是去找张太医的。臣妾是去找李太医请脉,路过张太医的案前,跟他说了几句话。”
“说了什么?”
“臣妾问他,皇后娘娘想配一服养身的药,能不能借他的方子看看。张太医说方子不能外传,臣妾就没再问了。”
皇上把黑子落在棋盘上,啪的一声:“你问张太医方子的事,是皇后让你问的,还是你自己想问的?”
夏冬春抬起头,看着皇上的眼睛:“皇上,臣妾不敢瞒您。是皇后娘娘让臣妾问的。”
皇上没接话。他捏着白子,在棋盘上比划了两下,又放下了。
“皇后让你问,你就问了?”
“臣妾不敢不问。”
“为什么不敢?”
“因为臣妾笨。笨人进了后宫,谁给臣妾撑腰,臣妾就听谁的。皇后娘娘替臣妾撑腰,臣妾就替皇后娘娘办事。”
皇上盯着她看了三秒,忽然笑了一声:“你倒是实在。”
“皇上,实在不好吗?”
“实在好。”皇上把白子落在棋盘上,落得很轻,“比那些嘴上说实在、肚子里弯弯绕绕的好。”
【群聊·后宫众人群(47)】
华妃:@夏冬春 听说皇上叫你去了养心殿?
夏冬春:是。皇上问臣妾话。
华妃:问了什么?
夏冬春:问臣妾替皇后娘娘办事的事。
华妃:你怎么说的?
夏冬春:臣妾实话实说。皇后娘娘让臣妾办事,臣妾不敢不办。
【系统提示:华妃正在输入……】
华妃:皇上听了怎么说?
夏冬春:皇上说臣妾实在。
【系统提示:华妃已读。】
【系统提示:华妃撤回了一条消息。】
【系统提示:皇后已读。】
【系统提示:曹琴默已读。】
【系统提示:甄嬛已读。】
皇上把棋盘一推,不下了。他站起来,在殿里走了两步,忽然回头看着夏冬春。
“夏冬春,朕问你一件事。张太医给华妃配的那服药,你知道里头有什么?”
夏冬春跪了下来:“皇上,臣妾知道。”
“起来说话。”
夏冬春站起来,低着头:“臣妾问过李太医。李太医说,张太医的方子里有红花。”
“红花是做什么用的?”
“臣妾不敢说。”
“朕让你说。”
“红花活血。后宫妃嫔用红花,多半是为了调经。但张太医给华妃娘娘配的那服药,不光是调经。”
皇上没接话。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头,站了一会儿:“你怎么知道不光是调经?”
“臣妾不懂药理。但臣妾问过李太医,李太医说,红花配上川芎、熟地,是调经的方子。但张太医的方子里还多了两味药,李太医没说名字,只说‘不常见’。臣妾想,调经的方子里放不常见的药,总归不是寻常事。”
皇上转过身,看着她:“夏冬春,你知道这话说出来,华妃会怎么对你?”
“臣妾知道。华妃娘娘不会放过臣妾。”
“那你还说?”
“皇上问臣妾,臣妾不敢不说。”夏冬春抬起头,“臣妾笨,不会说谎。皇上问臣妾一,臣妾答一。皇上问臣妾二,臣妾答二。臣妾要是瞒着皇上,那就是欺君。”
皇上笑了一声:“你倒会往大了说。”
“臣妾不会往大了说。臣妾只是觉得,皇上问臣妾话,臣妾要是不说实话,下回皇上就不会问臣妾了。皇上不问臣妾,臣妾就连跑腿的活儿都没了。”
皇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,然后摆了摆手:“行了。回去吧。”
夏冬春行了个礼,退到门口。拉开门的时候,皇上在后面说了一句:“夏冬春,你晋贵人的事,朕会问皇后。”
夏冬春心里一跳,回过头:“皇上,臣妾位份的事,不劳皇上费心。皇后娘娘说再放一放,臣妾就再等等。”
“朕问的是朕的意思,不是皇后的意思。”
“臣妾谢谢皇上。”
【系统提示:您有一条新私聊。】
【私聊·苏培盛 → 夏冬春】
苏培盛:夏常在,皇上问您晋位份的事,您怎么推了?
夏冬春:苏公公,皇上问是皇上的意思,我要是接了,皇后那边就不好交代。
苏培盛:夏常在,您推了皇上的意思,皇上会更想给您晋。
夏冬春:苏公公这话怎么说?
【系统提示:苏培盛正在输入……】
苏培盛:皇上这个人,您越推,他越觉得您不争。不争的人,皇上反而愿意给。
【系统提示:苏培盛已读。】
【系统提示:苏培盛未回复。】
【群聊·景仁宫听话群(5)】
皇后:@夏冬春 皇上问你位份的事了?
夏冬春:问了。臣妾说,皇后娘娘说再放一放,臣妾就再等等。
【系统提示:皇后正在输入……】
【系统提示:皇后正在输入……】
皇后:你推了皇上的意思?
夏冬春:臣妾不敢接。臣妾是皇后娘娘举荐的人,位份的事,得皇后娘娘说了算。
皇后:冬春,你倒会说话。
皇后:明儿来景仁宫。本宫递你晋位份的折子。
【系统提示:皇后已读。】
【系统提示:华妃已读。】
【系统提示:曹琴默已读。】
【系统提示:安陵容已读。】
【系统提示:甄嬛已读。】
夏冬春把面板放下,笑了一下。皇后本来把位份卡着不递,皇上问了一句,皇后立刻就要递。位份这事,皇上给的,比皇后给的稳;但让皇后亲手递,比让皇上直接给更稳。皇后递了,就得认她是自己的人。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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