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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所有人都来祝贺,只有主角在数危险

一丈红之前,我拉了个群

【系统提示:您有 3 条未读群消息,2 条未读私聊。】

夏冬春是被系统提示音吵醒的。天还没亮透,翊坤宫的请安时辰定在卯时三刻,她提前半个时辰就醒了。不是紧张。是系统面板一直在震。

【翊坤宫核心圈(3)】

华妃:曹琴默,昨儿夜里本宫问你的话,你还没回。

华妃:一丈红的事,你是不是知道什么?

华妃:别让本宫问第三遍。

【系统提示:曹琴默未回复。】

【系统提示:曹琴默未回复。】

夏冬春把面板切到曹琴默的私聊,最后一条还是她昨晚以“浣衣局小宫女”身份发的:

浣衣局小宫女:曹姐姐,明早翊坤宫,华妃娘娘要是问起我,你就说——夏冬春是皇后的人。

曹琴默没回。但也没把这条消息截图发给华妃。夏冬春盯着那个“已读”标记看了一会儿,心里有数了。曹琴默在犹豫。犹豫就好。犹豫的人最容易被推着走。

她起来梳洗,特意把那对耳坠戴上了。皇后新赏的,剪秋昨晚特意提醒“娘娘让您戴上”。耳坠是银鎏金的,坠子不大,但款式极招眼,垂在耳下晃一晃,半间屋子都能看见。夏冬春对着铜镜照了照,心里叹气。皇后这是让她戴着“皇后的人”四个字去翊坤宫请安。

【私聊·剪秋 → 夏冬春】

剪秋:夏常在起了吗?娘娘说,今日请安戴那对耳坠就好,别的首饰不必多戴。

剪秋:娘娘还说,翊坤宫那边若有人问起,就说耳坠是娘娘赏的,不必藏着。

夏冬春看着“不必藏着”四个字,笑了一声。

藏着?皇后就差没让她在脑门上刻字了。

夏冬春:剪秋姑姑替我谢皇后娘娘。耳坠我戴上了,好看得很。皇后娘娘赏的东西,我肯定不藏着。

【系统提示:剪秋已读。】

【系统提示:剪秋未回复。】

翊坤宫门口,人到得比往常都齐。

华妃还没出来,殿里只有宫人搬椅子的动静。夏冬春进去的时候,十几道目光同时扫过来。先扫脸,再扫衣裳,最后齐刷刷落在她耳朵上。

那对耳坠在晨光里晃了一下。

曹琴默站在靠门的位置,手里攥着帕子,看见耳坠的时候,帕子拧了一下。甄嬛站在她旁边,目光在耳坠上停了一瞬,随即移开,低头抿茶。安陵容站在最靠里的角落,眼睛盯着地面,像是要把地砖数清楚。

【本届秀女群(9)】

安陵容:夏姐姐今日戴的耳坠好好看。

【系统提示:安陵容撤回了一条消息。】

安陵容:夏常在的耳坠好看。

曹琴默:@安陵容 安妹妹眼尖。那耳坠的款式,宫里可没见过。

甄嬛:曹姐姐见多识广。

曹琴默:莞贵人这话说的。我不过是瞧着新鲜,多问一句罢了。

夏冬春看着群里这几条,没回。她知道曹琴默在替华妃试探:耳坠是不是皇后新赏的。她要是回“是”,华妃就知道皇后在明着抬她;她要是含糊,华妃就会觉得她心里有鬼。

她直接在秀女群里发:

夏冬春:曹姐姐也喜欢这耳坠?是皇后娘娘赏的!昨晚剪秋姑姑特意送来,说娘娘让我今日戴着来请安。皇后娘娘对我真好!

曹琴默:……皇后娘娘待夏姐姐,真是没话说。

华妃:@夏冬春 皇后赏的?

夏冬春:是呀华妃娘娘!皇后娘娘说戴着来请安,好看!

华妃:好看。

【系统提示:华妃已读。】

【系统提示:华妃未回复。】

那两个字“好看”在群里挂了好一会儿。夏冬春能想象华妃在翊坤宫正殿里盯着手机,指甲在屏幕上敲了两下,最后只打了两个字。

【翊坤宫核心圈(3)】

华妃:皇后赏的耳坠,让她戴着来本宫这儿请安。

华妃:这是请安,还是示威?

曹琴默:娘娘息怒。夏冬春蠢得很,怕是皇后让她戴她就戴了,根本不懂什么意思。

华妃:蠢?曹琴默,你从昨儿夜里到今儿早上,一直在说夏冬春蠢。

华妃:她要是真蠢,一丈红怎么没落下去?

【系统提示:曹琴默正在输入……】

【系统提示:曹琴默停止输入。】

周宁海:娘娘,时辰到了。人都在外头等着呢。

华妃:让她们进来。

请安的过程没有夏冬春想象的那么剑拔弩张。

华妃坐在上首,从头到尾没正眼看她。只是在她行礼的时候,忽然说了一句:“夏常在,本宫听说你昨儿在群里说,以后天天穿皇后赏的料子?”

殿里静了一瞬。

夏冬春抬头,笑得又甜又憨:“是呀华妃娘娘!皇后娘娘说穿着好看,那我就天天穿。华妃娘娘要是觉得好看,我也给您做一件?”

曹琴默手里的茶盏晃了一下。甄嬛低头抿茶的动作停了一拍。安陵容的眼睛终于从地砖上抬起来,瞪大了看她。

华妃盯着她看了三秒,忽然笑了。笑得极冷。

“给本宫做一件?你倒是会讨巧。”

“不是讨巧,”夏冬春一脸认真,“皇后娘娘说,后宫姐妹要和睦。我穿皇后赏的,华妃娘娘要是也有,那大家都高兴。”

华妃没接话。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,放下的时候声音很轻:“行了。都散了吧。夏常在留一下。”

殿里人陆续退出去。曹琴默走在最后,经过夏冬春身边时,脚步顿了一下,低声说了一句:“夏姐姐,少说两句。”然后快步走了。

殿门合上。华妃从座位上站起来,慢慢走到夏冬春面前。她比夏冬春高半个头,站近了低头看她,目光先落在耳坠上,再移到脸上。

“夏冬春,本宫问你一句话。你想清楚了答。”

“华妃娘娘请问。”

“昨儿御花园,苏培盛为什么恰好路过?”

夏冬春眨了眨眼,像是没听懂:“苏公公?他路过不好吗?要不是他路过,华妃娘娘那一丈红就真打下来了。我听说一丈红打下去人就残了,华妃娘娘,一丈红真那么厉害?”

华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。夏冬春能感觉到那目光像刀尖一样,一寸一寸地刮。她没躲。她甚至歪了歪头,一脸困惑地看着华妃。

“你不知道苏培盛为什么来?”

“不知道呀。苏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,他爱去哪儿就去哪儿吧?”

华妃收回目光,转身走回上首坐下。

“行。本宫知道了。你回去吧。”

夏冬春行了个礼,退到门口。拉开门的时候,华妃在后面又说了一句:“耳坠挺好看。皇后赏的,好好戴着。”

“哎!谢谢华妃娘娘!”

门合上。夏冬春站在翊坤宫门口,长长吐了一口气。刚才那几句“蠢话”她已经把能递的信息都递了:第一,她不知道苏培盛为什么来;第二,她承认耳坠是皇后赏的;第三,她把一丈红的危险摆在了明面上。华妃现在至少会多一个念头:夏冬春可能真的只是蠢,是皇后在拿她当枪使。

【系统提示:您有一条新群消息。】

【后宫众人群(47)】

皇后:@夏冬春 请安回来了?来景仁宫坐坐吧。

皇后:本宫想着,夏常在入宫也有些日子了,规矩学得好,性子也安静。本宫该给这孩子一个机会。

华妃:皇后娘娘这是什么意思?

皇后:本宫想着,该给夏常在侍寝的机会了。

华妃:侍寝?

皇后:夏常在是皇上选中的秀女,侍奉皇上是天经地义。华妃妹妹觉得不妥?

华妃:……皇后娘娘思虑周全。

曹琴默:恭喜夏姐姐。

安陵容:恭喜夏常在。

甄嬛:恭喜夏姐姐。

夏冬春盯着“侍寝”两个字,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。皇后这一手比她预想的快。她以为皇后至少会再观察两天,没想到请安还没散,刀就递过来了。

【私聊·曹琴默 → 夏冬春】

曹琴默:夏姐姐,皇后娘娘这是把你架到火上烤呢。

曹琴默:侍寝是恩赐,但华妃娘娘不会让你顺顺当当接住的。

曹琴默:你小心。

夏冬春没回曹琴默。她切到“浣衣局小宫女”的账号,给曹琴默发:

浣衣局小宫女:曹姐姐,皇后举荐夏冬春,不是为了分华妃的宠。

浣衣局小宫女:是为了让华妃动手。

浣衣局小宫女:夏冬春出事,皇后就能参华妃善妒、容不下新人。

【系统提示:曹琴默正在输入……】

【系统提示:曹琴默正在输入……】

曹琴默:你到底是谁?

曹琴默:你每次都在事情发生之前就知道。

曹琴默:你比夏冬春可怕多了。

浣衣局小宫女:曹姐姐,现在不是查我是谁的时候。

浣衣局小宫女:华妃要是今晚对夏冬春动手,皇后明天就会拿着把柄去御前。

浣衣局小宫女:你替华妃出的主意,最后账会算在你头上。

【系统提示:曹琴默未回复。】

夏冬春把账号切回夏冬春,在群里回了一条:

夏冬春:谢谢皇后娘娘!谢谢华妃娘娘!我一定好好学规矩,不让娘娘们失望!

皇后:好孩子。来景仁宫吧,本宫教你些规矩。

华妃:@夏冬春 侍寝前,来翊坤宫一趟。本宫也有规矩教你。

【系统提示:曹琴默已读。】

【系统提示:甄嬛已读。】

【系统提示:安陵容已读。】

【系统提示:皇后已读。】

夏冬春看着两条“教规矩”的消息,一前一后,像两把刀。

【翊坤宫核心圈(3)】

华妃:侍寝?她配吗?

曹琴默:娘娘,皇后举荐夏冬春,怕是另有打算。

华妃:什么打算?

【系统提示:曹琴默正在输入……】

【系统提示:曹琴默正在输入……】

曹琴默:皇后想借娘娘的手除了夏冬春,再拿这件事参娘娘。

华妃:所以你觉得本宫该忍着?

曹琴默:娘娘,先看看皇后想干什么。

华妃:行。本宫就先看看。

【系统提示:华妃已读。】

【系统提示:曹琴默已读。】

夏冬春看着这条群聊,轻轻笑了一声。曹琴默把话递过去了,用了一个“先看看”。华妃暂时不会动手。但“暂时”也就是一两天的事。

【私聊·皇后 → 夏冬春】

皇后:耳坠戴了吗?

夏冬春:戴了!华妃娘娘还夸好看呢!

皇后:华妃夸了?

夏冬春:是呀!华妃娘娘说“耳坠挺好看,皇后赏的,好好戴着”。

【系统提示:皇后正在输入……】

【系统提示:皇后正在输入……】

皇后:华妃倒是难得夸人。

皇后:冬春,本宫问你,华妃还说什么了?

夏冬春:华妃娘娘问我苏公公为什么恰好路过御花园。我说不知道。华妃娘娘就没再问了。

【系统提示:皇后正在输入……】

【系统提示:皇后停止输入。】

皇后:来景仁宫吧。本宫当面教你。

夏冬春看着那句“本宫当面教你”,慢慢收起面板。

皇后起疑了。她刚才那句“华妃还说什么了”,问得太急。皇后想知道华妃从夏冬春嘴里套出了什么,更想知道夏冬春会不会把景仁宫的话原样说给华妃听。

【私聊·剪秋 → 夏冬春】

剪秋:夏常在,娘娘让您把耳坠换了。换那对珍珠的。

夏冬春:剪秋姑姑,皇后娘娘不是说让我戴着吗?

剪秋:娘娘说,翊坤宫既已看过,就不必再戴了。珍珠的那对更衬您。

夏冬春看着“不必再戴了”四个字,明白了。

皇后发现耳坠太招眼,招到华妃都开口夸了。皇后不想让华妃看见“皇后的人”四个字戴在夏冬春耳朵上太久。她要换一对不那么扎眼的,让夏冬春看起来还是那个不起眼的蠢货。

夏冬春:好的剪秋姑姑,我这就换。

她把耳坠摘下来,换上珍珠的。铜镜里那张脸,又变回了那个平平无奇的夏常在。

【系统提示:您有一条新私聊。】

【私聊·曹琴默 → 夏冬春】

曹琴默:夏姐姐,耳坠换了?

夏冬春:曹姐姐消息好快。

曹琴默:皇后娘娘让你换的?

夏冬春:皇后娘娘说珍珠的更衬我。

【系统提示:曹琴默正在输入……】

曹琴默:夏姐姐,你觉不觉得,皇后娘娘比华妃娘娘难对付?

夏冬春看着这句话,没有立刻回。她想了很久,打了一行字:

夏冬春:曹姐姐,你觉得皇后娘娘为什么让我换耳坠?

曹琴默:怕华妃看见?

夏冬春:那为什么一开始让我戴?

【系统提示:曹琴默正在输入……】

【系统提示:曹琴默正在输入……】

【系统提示:曹琴默停止输入。】

曹琴默:因为皇后本来想让华妃看见。

曹琴默:现在不想了。

曹琴默:夏姐姐,你到底做了什么,让皇后觉得耳坠不能戴了?

夏冬春笑了一下,把面板关掉。

她没做什么。她只是在华妃面前演了一场蠢。演得太蠢了,蠢到皇后觉得这枚棋子摆得太显眼,得先收一收。

但棋子一旦被摆上棋盘,就不是皇后想收就能收的了。

【系统提示:您有一条新群消息。】

【翊坤宫核心圈(3)】

周宁海:娘娘,夏常在从翊坤宫出去后,直接去了景仁宫。

华妃:皇后倒是急。

华妃:曹琴默,你刚才说的,本宫想了。先看看。

华妃:看看皇后到底想拿这个蠢货干什么。

【系统提示:曹琴默已读。】

【系统提示:曹琴默未回复。】

夏冬春把被子拉到下巴。侍寝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,华妃暂时按住不动,皇后急着把她叫去景仁宫换耳坠。曹琴默在两条线之间摇摆,但已经开始替她分析皇后的意图。

明天景仁宫,才是真正拆雷的时候。

【系统提示:您有一条新私聊。】

【私聊·苏培盛 → 夏冬春】

苏培盛:夏常在。

苏培盛:奴才多嘴一句。皇后娘娘举荐您侍寝的事,皇上知道了。

苏培盛:皇上说了句话。

夏冬春:苏公公,皇上说什么了?

【系统提示:苏培盛正在输入……】

苏培盛:皇上说,“皇后倒是会挑人。”

夏冬春盯着这句话,慢慢坐起来。

“皇后倒是会挑人。”这句话,可以是夸,也可以是疑。

她回了一个笑脸。

夏冬春:谢谢苏公公告诉我。苏公公,皇上还说什么了吗?

苏培盛:没了。奴才就是觉得,夏常在应该知道。

【系统提示:苏培盛已读。】

【系统提示:苏培盛未回复。】

夏冬春把面板扣在桌上,盯着帐顶。

侍寝这件事,皇帝已经知道了。皇后的“恩赐”从后宫群聊,传到了御前。现在所有人都在看:夏冬春接不接得住这份恩赐。
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裹紧。

接不住,就是死。

接住了,皇后不会让她好过。

但要是把这份恩赐变成所有人都看见的公开留痕——

皇后想收网,她就让网口冲着皇后自己。

【系统提示:距离景仁宫“学规矩”,还有四个时辰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