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月缓缓流淌,又是数十载光阴。
松柏道馆早已换了一批又一批少年弟子,训练场里依旧常年回荡着踢腿呼喝声,鲜活热烈,一如多年前他们年少的模样。
水沉霖和方廷皓都已经头发染上浅白。
他们不再上场对打,不再长时间高强度训练,多数时候,只是坐在小院那棵老树下的藤椅上,晒着午后温和的太阳。
小院依旧是当年的模样,石桌、竹篱,墙角年年都会自发长出白雏菊。
女儿早已长大成家,有了自己的孩子,偶尔会带着孙辈回来小住,热闹一阵,又归于安静。
这天午后,阳光不燥,风轻轻穿过枝叶。
水沉霖靠在藤椅上,手上依旧戴着那枚素圈戒指,金属被几十年的摩挲打磨得温润光滑。锁骨处的平安锁,她戴了一辈子,链子换过几回,锁身却一直留着,静静贴着心口。
她手里捏着那只早年亲手缝制的布偶,布料已经褪色、边角微微起毛,是她当年独自藏起思念,一针一线缝出来的那一只。
方廷皓坐在她身侧的藤椅,手里捧着两杯温茶,递一杯到她手边。他鬓角花白,眼底那份桀骜早已尽数褪去,只剩下温和沉静。
方廷皓: 又在看这个小玩偶。
戚百草(水沉霖): 嗯。想起好多从前的事。
她指尖抚过布偶模糊的眉眼,声音轻轻的。
戚百草(水沉霖): 还记得年少的时候,你一句气话,把我推得很远。那时候我常常一个人坐在训练场角落,心里又委屈又害怕,总觉得这份喜欢,注定没有结果。
方廷皓侧过头,静静望着她,眼底满是歉疚与温柔。
方廷皓: 我记得。那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。
好在后来,我还有机会一点点弥补,慢慢等你走出阴影。
戚百草(水沉霖): 是啊,你等了我很久。
她抬眼望向远处的训练场,看着奔跑跳跃的年轻弟子,仿佛看见当年的自己,看见当年张扬莽撞的方廷皓。
戚百草(水沉霖): 后山的灯坡、山间小院的婚礼、回到松柏的朝夕,还有后来带孩子回去看山坡……一晃,一辈子就过去了。
方廷皓: 一辈子很长,可和你在一起,又好像过得太快。
他伸出手,稳稳握住她的手。两只布满细纹的手交叠在一起,戒指相触。
方廷皓: 我曾经一心追逐赛场的胜负,争强好胜,以为赢了比赛就是全部。到老才明白,世间最难得的,不是奖杯和荣光,是有一个人,愿意跨过伤痕、鼓起勇气,陪你走完这一生。
水沉霖浅浅笑起来,眼底没有遗憾。
那些困住她许久的惶恐、深夜里翻涌的不安、难以平复的旧伤疤,早已在日复一日的陪伴里,慢慢沉淀、柔软下来。伤痛没有彻底消失,却再也不能支配她。
喻初原、若白、范晓莹、方婷宜,老友们陆续离去,只剩他们两个,守着这座承载了所有青春的松柏小院。
戚百草(水沉霖): 晓莹当年是第一个替我们开心的人,初原师兄和若白师兄,一直为我兜底。少了他们,我们很难走到今天。
方廷皓: 他们都看着我们,看着我们从误会隔阂,走到安稳相守。
风卷着雏菊淡淡的香气飘过来。
水沉霖微微靠着他的肩膀,声音轻缓。
戚百草(水沉霖): 我这一生,有过漫长黑暗,也有过极致温柔。
有松柏做我的归处,有你,做我一生的依靠。足够了。
方廷皓: 我也是。
他轻轻揽住她,目光望向天边慢悠悠浮动的云。
方廷皓: 下辈子,如果还能遇见,我一定早早学会好好说话,再也不做那个伤害你的莽撞少年。
水沉霖弯起眉眼,轻轻摇头。
戚百草(水沉霖): 不用重来。
这一生,所有的错过、等待、治愈、相守,已经很好。
夕阳慢慢下沉,金色柔光铺满小院。
训练场的喊声渐渐淡下去,弟子们陆续下课离去。
老树下,两人静静相依,不再有紧张,不再有忐忑,只有历经风雨之后,从容踏实的安宁。
少年的错,山野的灯,雏菊引路,戒指为约。
从一句伤人的话开始分离,以一生不离不弃的陪伴收尾。
这一场横跨半生的爱恋,始于遗憾,终于圆满。
晚风为证,岁月为书,故事到此,落笔。
(全文完)1
作者大大,好想看下一章。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