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一晃,数年匆匆而过。
水沉霖和方廷皓依旧守在松柏道馆,一同指导后辈训练,日子安稳温润。他们有了一个小小的女儿,眉眼像百草,性子却活泼好动,小小的一团,很爱缠着他们。
这天傍晚,恰逢当年求婚的纪念日。
方廷皓提前备好了东西,带着母女二人,往那片后山小坡走去。
山坡依旧,草木年年生长,只是当年临时布置的轻纱早已不在,唯有这片草坡、晚风与草木,还和多年前一模一样。
小女孩扎着羊角辫,穿着浅白色小裙子,蹦蹦跳跳跑在前面,时不时回头张望。
小女孩: 爸爸妈妈,这里是哪里呀?
水沉霖跟在后面,目光温柔地扫过这片熟悉的山坡,指尖习惯性轻轻抚过锁骨的平安锁,这些年她一直戴着,从未摘下。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,被岁月磨得温润柔和。
方廷皓走在身侧,伸手揽住她的腰,低声笑着解释。
方廷皓: 这里,是爸爸当年向妈妈求婚的地方。
小女孩停下脚步,眼睛一下子亮起来,惊奇地看向水沉霖。
小女孩: 原来妈妈是在这里答应嫁给爸爸的吗?
戚百草(水沉霖): 嗯。
她弯起唇角,眼底浮起久远又温暖的回忆。
戚百草: 很多年前的晚上,这里挂满了暖灯,还有一地的白雏菊,晚风也像今天这样温柔。
方廷皓拎着带来的小篮子,里面放着一束白雏菊,还有一小串便携的暖光串灯。他牵着女儿,一起把串灯轻轻挂在低矮的枝桠上,灯光亮起,细碎暖光重新洒落,复刻出当年那片灯海的缩影。
小女孩蹲在地上,小心翼翼抚摸雏菊花瓣,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。
小女孩: 爸爸当年是不是说了好多好听的话?妈妈那时候,紧张吗?
水沉霖轻轻笑出声,转头看向方廷皓。
戚百草(水沉霖): 那时候我很紧张。心里藏了很多害怕,怕美好只是一场梦。
方廷皓握住她的手,拇指轻轻摩挲戒指。
方廷皓: 还好,你愿意勇敢走向我。
等布置妥当,夕阳慢慢沉进山尖,天色一点点暗下来。
一家三口坐在坡上的草地上,晚风轻轻拂过。小女孩靠在百草怀里,听他们讲从前的故事:年少的骄傲莽撞、一句伤人的话、漫长的隔阂、一次次试探、慢慢治愈的时光。
她听得似懂非懂,只歪着头。
小女孩: 那爸爸以后永远都不离开妈妈,对不对?
方廷皓: 对。
他郑重地点头,目光落在水沉霖脸上,温柔一如当年。
方廷皓: 爸爸答应过妈妈,一辈子都不会放手。
水沉霖看着父女二人,心底一片柔软。
曾经她独自困在黑暗里,以为自己永远走不出心结,不敢奢望长久安稳。一晃这么多年,旧伤早已不再撕扯她,不安只是偶尔一闪而过,而方廷皓的陪伴,一年一年,稳稳兑现着承诺。
戚百草(水沉霖): 还记得婚礼选在山间小院,也是因为想起这里。
方廷皓: 记得。我们的故事,从这里开始。
天色越来越晚,虫鸣四起。
小女孩玩了一会儿,渐渐困倦,靠在百草怀里,安安静静地眯起眼睛。
方廷皓轻轻把孩子抱进怀里,动作轻柔。
方廷皓: 天色不早了,我们该回去了。
水沉霖站起身,最后回望一眼这片亮着暖灯的山坡。
灯海依旧,晚风依旧,只是当年孤身忐忑的少女,如今有爱人相伴,膝下有孩童,一身温柔,不再惶恐。
下山的路上,月光铺在小路。
方廷皓抱着熟睡的女儿,另一只手稳稳牵着百草。
戚百草(水沉霖): 一晃这么多年了。
方廷皓: 往后,还有很多很多年。
他侧头看她,笑意温柔。
方廷皓: 以后我们还可以常常带她过来,告诉她,爱不是一时的热烈,是愿意耐心等待,陪着对方慢慢愈合,岁岁年年,不离不弃。
影子在月光下叠在一起,一前一后,安稳绵长。
少年时的过错,漫长的治愈,灯海下的许诺,婚礼上的约定,到如今,变成一家人山间晚风里的闲谈。
山坡见证了他们的遗憾、救赎、相爱,也将见证他们往后一代又一代,温柔绵长的时光。
(第三十六章 完)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