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书标签: 军事战争  游戏同人 

第五章 滩头血战,小胜一场

抗战从驻防汉口开始

东边的天刚泛出一层白,江面上的雾还没散,汽笛声已经响成一片。

陈连山趴在一片堤埂后面,把耳朵埋进泥土里听了很久,抬起头来时,脸上一层冷汗。

“营长,四十多条船,先头靠岸的那批,下来两百多人;后头的还在往这边摆。” 他喘了口气,“船上有骡马,还有炮 —— 我听着有铁轮子磕碰的动静。”

姚子青蹲在他旁边,把望远镜往东边落点处推了推,雾里什么也看不清,只能看见一大片模糊的船影。

“他们不从正面来了。” 他放下望远镜,语气平静,“绕过城,直接往我们后面插。”

“怎么打?” 周德山在旁边问,左臂的绷带缠了两层,还渗着血。

“城里的工事照旧守,人不动。” 姚子青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泥,“东边这块,我另开一张网。”

他把二连、三连和突击侦察小队全部调往东侧,楔在那片江滩前面的一道环状土堤后面。土堤不高,但前面是淤泥,后面是稻田,两侧各有一条水渠,人马要在堤上打,得从烂泥里先爬上来。

姚子青把阵位摆得极散:最前排只有零星几个射击点,专门打趟过泥地的第一波人;第二排埋在堤内的暗坑里,等敌人靠近再露头;第三排藏在稻田后面的几个破窑里,作为反击的尖刀。

“记住,” 他把手按在二连长肩上,“前三排不求打死多少,只求一件事 —— 让他们上岸的人永远站在泥里,站不到干地上。”

天亮的时候,第一批日军涉着水趟上来了。

这一次上来的人比昨天多,也硬得多。前头是三列散兵线,走得很慢,几乎是一步一个坑,步枪横抱在胸前;后头有人在用铁锹平整泥地,试图铺出一条能走的路;再后头,几只小船被拆了板子,正在拼简易浮桥。

“放近了打。” 姚子青通过交通壕传话下去。

第一道火线隔了足足有两百步才开。那是几个前出的老猎手,专打扛铁锹、搭浮桥的人。泥地里没法隐蔽,也无处躲藏,被打倒一个,后面的人就乱一阵。

这一手果然奏效。日军的渡滩节奏被搅慢了,先锋踏进淤泥的脚陷了半尺,秩序一乱,后面的小船只能断续靠近。

打到日头升到一竿高,滩头上已经横了几十具尸体。

第二波来得狠。

日军调来了掷弹筒。他们不敢靠太近,只在船板上架起来,隔着一大段水面,往堤顶上按算好的角度打。

掷弹筒的杀伤说大不大,可落在一片露天的土堤上,就能把人压得抬不起头。

这时候姚子青半年里教的东西,才真正显出命来。

第一发榴弹落下来,守军没有慌乱也没有起身跑,就地往侧边暗坑里一缩,身子贴地,帽子扣在脸上。等一轮炸完,位置上只炸出几个坑,人几乎都是轻伤。

第二波冲上来的时候,堤上又冒出一片枪口。

日军显然没料到堤后的火力这么完整。第一波人冲过淤泥,脚刚踩上干硬的堤脚,迎面就是手雷,从三个方向掷下来。他们往回退,退进泥里,又被打;往前冲,冲不上堤;两侧想绕,被水渠挡住,渠里埋着竹签和绊索。

第一架浮桥还没搭成,就被一串子弹打断,板子漂了一江。

这一天上午,日军在东侧滩头冲了三次,损兵过百,始终没有摸过那道土堤。

姚子青在城头观察哨上看得清楚,日头一到中午,他就扔下望远镜,走下了城。

“暂时不会再冲了。” 他对魏鸣扬说,“他们吃了这么大亏,不会再用整队涉滩。下一步,肯定换法子。”

“换什么法子?”

“等潮水退。” 姚子青说,“滩地干了,他们好走;再有一种,就是从我们防线的两端绕,功夫全在水渠和田埂上。所以现在要做的事,是把水渠和田埂,全部变成陷阱。”

他把突击队分成五组,趁着中午这段相对安静的时间出发,带上钉子、竹签、绊索和少量手雷,在城外所有能走人的渠埂、田道上,做了一遍手脚。

陈连山那一组,走得最远。

他们沿着城东最靠外的一条水渠,摸到了撤退的日军后侧。

渠边有一片芦苇,两边都是水。陈连山爬到最前头,忽然按住同伴的胳膊,一动不动。

半里开外的渠埂上,有七八个人在蹲着,围成一圈。中间放着一张地图,一个人正用手指在上面比划。周围人不说话,只听他讲。

“那是官。” 陈连山声音极轻,“站着的两个是卫兵。他们没在船上,跑这么前,是在找我们的缝隙。”

组长看了很久,悄悄退了回去。

消息带回营部的时候,姚子青正在跟周德山核对弹药数。

他听完,没有立刻表态,先问了三个问题:“多远?几个人?有没有退路?”

“四百步出头,八个,加两个卫兵。” 陈连山回答,“退路只有一条,沿着渠埂往西,再钻进芦苇荡。”

姚子青把地图摊开,指头沿着那条渠埂慢慢划过去。

“他们敢跑到这么近,是因为觉得我们不敢出城。” 他抬起头,看向突击队里那几个枪法最好的,“那就让他们吃一回出城的亏。”

入夜,天阴,没有月亮。

六个人出了城,全是那半年里练出来的老手,前头两个带路,中间三个狙击,最后一个殿后,只带短枪和马枪。

他们在渠水里趟了半个时辰,摸到了那片芦苇的边上。

那一队日军还在。不过换了地方,从渠埂挪进了芦苇内侧的一片干地上,人少了两个,但多了一架轻机枪。

“加了防守。” 组长老董低声说,“明摆着,他知道我们会来。”

“知道还在这儿?” 陈连山眼睛盯着,“那就是他算准了我们只来几个人,不敢动。”

他们等了小半个时辰,等到岗哨换班。换班的那一瞬,一个问题出现 —— 新上岗的人还没站稳,老的要退回去收枪。

“现在。”

第一枪打的是机枪手,被陈连山一枪掀翻下去。随后两个射手同时开火,把两个卫兵打倒。剩下的日军反应过来,就地滚翻,摸起枪来盲打。

老董带人已经从侧面切进去,短枪抵近,连打两发。

战斗不到五分钟。

中间那个指挥官被压在地上,一条腿被弹打伤,手里还攥着那卷地图。

“带走。”

他们把那个日军少佐级的军官和那卷图一起拖了回去。走出芦苇的时候,后头追上来的日军打了一阵枪,但谁也没敢往暗处深追。

回到城里的审讯室里,那个日军军官起初咬牙撑着,不吐半句。天亮前,林伯棠给他处理了伤口,端了一碗热水。

他看了看那卷被缴的地图,又看了看姚子青,忽然笑了,说了几句日语。

翻译在旁边低声转述:“他说…… 他是竹内少佐的副手,姓黑田。先前在华北,跟着竹内做过三年这种活。他说你们这支守军,不该是这个样子。他说他跟着竹内打了这么多年,没见过这样的步兵。”

姚子青问:“竹内现在在哪儿?”

黑田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。翻译翻得很慢:“他说,竹内少佐没在这支队伍里。今晚在城外的,是他。竹内本人的习惯,从来不走第一批。他要等到看清了,才动。”

姚子青又问了一句:“竹内长什么样?”

黑田抬眼看他,笑了一下,说了一段不长的话。翻译听得很仔细,一个字一个字地转过来:“瘦高个,左脚带旧伤,走路有点瘸。他说 —— 你们认得出他,也没用。他从来不打没有退路的仗。”

姚子青把这几句话记在心里,又问:“他的队伍,多少人?”

“他说不清。只说是从各联队挑出来的老兵,专做侦察、摸哨、夜间渗透。他们这一队,只是先来的。”

那份地图上用红笔标的,不只是宝山的空隙,还有他们自己预备登陆的几个点、汇合的时辰、后续兵力接续的路线。

姚子青把它钉在墙板上,与先前苏晚晴送来的那张情报拼在一起,越看越沉。

“他们打算用三天。” 他指着图上标注的记号,“第一天东侧登陆,第二天从我们的侧后合围,第三天等后续一个联队到,一举压城。”

“一个联队?” 周德山的声音有点涩,“那是三四千人。”

“所以我们只有这两天。” 姚子青转过身,“这两天里,我要让他们在东边流够了血,让他们后续的那个联队上来的时候,接的是个烂摊子。”

命令连夜下发。

城东滩头,工事加深;城北城墙的缺口,一夜之间用砖石、门板、沙袋堵上;城南留出一条明显看着薄弱的通路,姚子青在那里特意少放了人,只摆了几个诱人的明哨。

“那是给竹内看的。” 他对几个连长说,“他丢了人,丢了图,一定急着找回场子。他会以为我们城南虚。让他来。”

“来了就打?” 三连长问。

“来了先放一部分进来。” 姚子青手指在图上那条街上慢慢划了一下,“进了这条街,两侧的屋子全是我们的。这条街,我要让它变成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条街。”

天亮之前,苏晚晴的急报到了。

纸条上只有几行字,看得出写得急,字迹有点歪:“日军一个联队已自吴淞出动,沿江上行。另,日方已从前线抽一特种分队至宝山方向,队首姓竹内,专为我部而来。慎。”

魏鸣扬念完,抬头看向姚子青。

姚子青正在给手枪上膛,动作没停,只说了句:“知道了。”

他把枪插回腰间,站起来,走向门口。

外面,天边已经亮了。

江面上,雾又起来了。
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