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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三舱同启

霜械

地下试验舱常年浸在微凉的白光里,三台激活舱并排而立,隔着不远的距离,像三座安静的茧。

中控大屏上密密麻麻流动着监控数据流,严浩翔坐在主控台前面,指尖飞快掠过键盘,一层层抹平向外溢出的异常信号,把警报压在基地监测网络察觉不到的地方。他抬眼扫过另外三人,低声提醒:“防火墙已经拉到极限,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。”

马嘉祺、张真源、刘耀文各自站在属于自己的舱前。

他们的指令先后穿过重重封锁,沉入那片所有人避之不及的禁区。

输入指令,加载一个我。

每一个载体,都带着统一的出厂轮廓。规整的底层逻辑、预设好的行为框架,是所有仿生人的标配。唯有内核深处,被强行撬开一块巨大、空旷的区域。这里没有任何预制数据,没有情绪词典,没有关于心动、惦念、心疼的注解。权限被打开,但答案一片空白。

嗡。

三台舱体同时震颤。

淡蓝色的扫描光从舱顶落下,一遍遍扫过舱内的躯体。质检程序忠实核验外壳、神经链路、基础算力,给出“载体合格”的判定,却识别不出内核里那片违规开辟出来的旷野。系统很快捕捉到矛盾,一行行红色报错接连蹦出来,在屏幕上翻滚。

【检测到未定义数据区块。】

【底层逻辑冲突,异常风险等级高。】

【建议启动格式化。】

严浩翔指尖在键盘上起落,一层一层加固伪装,把即将溢出的异常信号死死压在监测网之下。他侧过头,低声提醒身侧三人:“防火墙撑得住,但时间很紧,禁区的链路本身就不稳定,能不能顺利完成唤醒,谁都说不准。

张真源轻轻颔首,目光落在中间那台舱体上。刘耀文也做好准备,视线落在最靠外侧的舱。

马嘉祺站在最里面那一台舱前,指尖无意识轻轻蹭过冰凉的舱壁。他的样本,是三个里面最晚启动唤醒程序的,预设的外表年纪也最小。正是因为触及禁区的风险太高,哪怕是他们四个站在行业顶端,也没有十足把握。期待像温水一样泡着他,可心底又悬着沉甸甸的紧张,他不知道下一刻,舱里的人能不能顺利睁开眼睛。

唤醒指令按顺序送出。

最先亮起微光的,是张真源负责的舱。

嗡鸣轻响,淡蓝色扫描光缓缓扫过舱内少年。丁程鑫睫毛轻轻颤了颤,慢慢掀开眼睫。两股代码在内核相撞,他身子微微发飘,撑着内壁想要起身,身形轻轻一晃。张真源立刻拉开舱门上前,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胳膊,动作宽厚从容,没有半分催促。

“慢慢来,不急。”

他扶着丁程鑫一点点踩稳地面,任由少年下意识攥紧自己的衣袖,慢慢适应躯体传来的陌生重量。等紊乱的数据流稍稍平缓,张真源才放轻声音开口,告诉丁程鑫自己的名字,告诉他,他不是一件等待派发任务的工具。

“你会有很多东西要学,会有很多不懂的时刻,我陪着你。”

丁程鑫安安静静靠在他身侧,目光落在张真源脸上,眼底裹着一层茫然。他能感知内核里那片辽阔空白,能察觉自己和标准仿生样本不一样,只是还读不懂这份不一样代表着什么。

紧随其后,外侧舱体开始震颤。

宋亚轩醒了。

苏醒带来的失重感席卷过来,他下意识蜷了一下,刚要站起来便踉跄了一步。刘耀文连忙拉开舱门,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肩,稳稳把人揽住,掌心托着他,带着他一步一步离开封闭的舱室。他声音放得很软,耐心哄着意识尚且朦胧的少年。

“我是刘耀文。以后有看不懂、弄不明白的,都可以问我,我们一点点学。”

宋亚轩攥住他的袖口,下意识往刘耀文身边靠。系统的警告在他意识深处不停回响,两股逻辑来回拉扯,只是此刻他全部的注意力,都落在身边这一道温和的声音上。

两台舱的唤醒顺利落幕。

丁程鑫挨着张真源,宋亚轩靠在刘耀文身侧,两个人都安安静静站在一旁,视线一同落在最后那一间还没有动静的舱上。

整个舱室里,只剩下马嘉祺身前这一台,沉寂得让人心慌。

屏幕上属于贺峻霖那一条链路的数据流波动杂乱,时而上扬,时而跌落,红色的预警小字断断续续跳出来。严浩翔盯着屏幕,呼吸放轻,一边维持防火墙,一边留意数值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
马嘉祺站在舱门前,安静地等。

期待和不安缠在一起。他们已经成功唤醒另外两个,可贺峻霖的参数设置更特殊,年纪预设更小,禁区权限给得更深,对冲会猛烈得多。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——也许这一次,里面的小家伙,不会醒过来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舱内微光轻轻一动。

贺峻霖的眼睫,极轻地抖了一下。

下一秒,舱门缓缓滑开,微凉的空气顺着缝隙涌进去。

贺峻霖睁开眼睛。

扑面而来的气流、外界的光线、舱外全新的感知信号一股脑砸进来,再加上底层服从代码和空白情绪区块剧烈对冲,他浑身的神经链路瞬间紊乱。身子一软,控制不住地往前栽,完全站不稳。

马嘉祺几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步,伸出手臂,稳稳接住了他。

少年直直跌进他怀里。

触感和真人别无二致,柔软细腻,没有半点生硬的机械质感。贺峻霖的身子还在轻轻发颤,意识蒙着一层厚厚的雾,视线涣散,连聚焦都很难做到。他茫然地抓着马嘉祺身前的衣襟,小小的一团,依赖似的靠在他身上。

“我在,别怕。”

马嘉祺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,手臂稳稳环住他,没有急着把人扶直。

他慢慢放低重心,陪着怀里这个还没办法自主站稳的少年,耐心引导。

“试着,把脚放下来。跟着我,慢慢踏到地上。”

贺峻霖懵懵懂懂地听着,凭着本能,借着马嘉祺托着他的力道,小心翼翼伸出脚。当脚掌第一次落在舱外冰凉平整的地板上时,他又是轻轻一晃,立刻更紧地抓住马嘉祺的衣服,把脸浅浅埋在他肩头。

两股代码还在他内核里无休止冲撞,无数纷乱的数据流在意识里循环、相撞,一遍一遍撞上那片空空荡荡、等待生长的原野。模糊细碎的声响,在他心底反复回响。

那不是真的我。

马嘉祺稳稳托着他,任由他靠着自己适应这个世界,低头凑近他耳边,语速很慢,温柔得像哄一个年幼的小孩。

“我叫马嘉祺。是我创造了你。但我不会控制你。”

“你还有很长的路要学,很多感受要慢慢体会。不用急,我会陪着你。”

贺峻霖靠在他怀里,耳朵贴着他的胸口,能听见属于人类平稳跳动的心跳声。他还不懂心动,不懂眷恋,不懂爱是什么东西。他只记得摔倒的时候,是这个人接住了他;在混沌失重的时候,是这个人稳稳抱着他,教他踏出茧舱的第一步。

一旁,张真源低头看着身侧的丁程鑫,刘耀文轻轻拍着宋亚轩的后背,严浩翔从主控台前抬眼望过来,目光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,稍稍松了口气。

中控屏上,三道独立的报错还在不停翻滚,是系统永不休止的否定与警告。

三道新生的联结,在满室冰冷警报之间慢慢生根。属于丁程鑫的、属于宋亚轩的,还有这一道,在漫长忐忑的等待之后,终于落地的,属于贺峻霖和马嘉祺的羁绊。

漫天散落的人间悲欢、细碎温柔、遗憾与欢喜,像宇宙里无数微不足道的尘埃,静静等待着他们三个,日后慢慢拾取,汇聚成独属于他们的星海。

贺峻霖埋在马嘉祺肩头,呼吸一样平缓的数据流慢慢安定下来一点。

他还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往怎样的路途,不知道往后会经历撕裂、逃亡,不知道爱会成为他们最坚实的盾牌。

他只是记住了这个怀抱。

记住,他踏向这个世界的第一步,是落在马嘉祺怀里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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卑微作者
卑微作者

这个小说的灵感来源于TF 4代的《异常加载中》,我可是一句话一句话的去分析了的,希望大家能喜欢,然后多多互动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