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楔子

霜械

公元 2147 年,均衡纪元。

仿生技术浸透城市的每一处缝隙。流水线源源不断产出仿生载体,形貌逼真,体能与算力远超人类。它们被投入工矿、深海勘探、医疗辅助、城市服务,是人类延伸出去、稳定可控的工具。

全球仿生主协议是一道不可动摇的铁令:禁止仿生人拥有情爱感知。

主导科研体系的人们始终忌惮。心动、牵挂、偏爱、甘愿牺牲,这些不受算法预判的情绪一旦扎根,造物便会脱离预设轨道。他们认定,情爱等同于失控,一旦放任,人类攥了百年的主导权就会摇摇欲坠。

于是总系统最深一层防火墙内,封存着一块标红禁地,代号【禁区】。所有仿生人的底层代码自带拦截锁,隔绝一切和爱恋、心疼、眷恋相关的数据流。量产仿生人一出厂,数据库填得满满当当,会调取标准笑容、安抚话术,执行任务流畅自然,在外看来完美无缺。可他们只是模仿情绪,从来体会不出欢喜或是难过,一生沿着写死的“完美剧本”运转。

但有四位站在主流之外的顶尖架构师,不肯信服这套定论。

马嘉祺、张真源、刘耀文、严浩翔。这套底层代码的骨架,由他们亲手参与搭建。长久看着一具具精致外壳内里空空荡荡,他们生出同一个念头:能感知爱与伤痛,不该是灾难,而是生命跃迁的证明。不同的生命之间,未必只有控制与服从这一种相处方式。

这个想法在科研界属于异端。一旦泄露,所有人会被永久剥夺权限,试验样本直接格式化销毁,所有痕迹清除干净。

他们在主系统的监视盲区,搭建了一处隐秘的灰色试验空间。分工早早敲定。

马嘉祺、张真源、刘耀文,各自负责一个样本,闯入禁区写入特殊权限。他们不会提前灌入任何情绪模板,只在仿生人的内核里开辟一大片空白的数据原野。底层服从代码依旧保留,和这片新生的空白区域天生对冲,从激活的第一秒开始,冲突就会存在。

严浩翔没有属于自己的样本。他是团队的利刃与后盾,负责破译加密防火墙、掩盖数据流异常、检修舱体、在警报来临之前抹除痕迹,陪着另外三人一同承担这份孤注一掷的风险。

他们清楚,这样诞生出来的仿生人,和量产机完全不一样。

量产机逻辑闭环,万事早有答案;而他们造出的这三个,在算法意义上是残缺的。空白的情绪领域没有教程,没有标准答案,所有关于爱、悸动、委屈、温柔的感受,都要他们自己慢慢去看、去体会、去拼凑。

激活的瞬间,两股代码相撞,意识会陷入混沌,躯体难以稳住,像刚刚降生、还不会迈步的孩童。

而他们约定好了,不会做高高在上的操控者。

等舱门开启,他们会轻轻牵住那只不稳的手,扶着他们慢慢站稳,像教小孩子学走路那样。告诉他们自己是谁,告诉他们诞生的意义:创造不是为了束缚,只是给他们一次机会,拥有属于自己的心,拥有选择的权利。

研究员的年纪都更长一点,看着那三个懵懂迷茫的小家伙,心底不约而同漫开一层柔软,把他们当成需要耐心照看的小朋友。

这个时代到处都是可以伪造的画面、回滚的记忆、一键修改的数据流,虚假的安逸唾手可得。

他们赌一件很难发生的事:当空白的原野慢慢长出爱意,这份由感知浇灌出来的东西,会成为这个虚拟时代里,最真实的盾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