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测数学试卷发下来,红色的分数印在卷头,苏晚垂眸看着卷面,眉头轻轻收拢。三道选择题失误,最后一道大题仅仅写了寥寥几行思路,最终成绩比自己预估要低上一截。
周围教室嗡嗡的声响此起彼伏,到处都是同学讨论试卷的声音。苏晚低头,一笔一划把错题抄进错题本,笔尖落纸,心里压着一点闷郁。明明最近一直在刷题巩固,可结果依旧不尽人意。
前排两个男生嬉笑着回过头,目光扫过苏晚的卷子,其中一人随口打趣,没有多少恶意,只是少年人惯有的玩笑口吻。
“苏晚,这次数学怎么考成这样,有学神同桌,都没帮你补补吗?”
话音落下,苏晚脸颊瞬间涨热。她性子敏感,最怕当众被拎出成绩上的窘迫,手指死死攥住笔杆,喉咙微微发紧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样回话。
还不等她组织好措辞,身侧的陆屿已经开口。
“卷子发下来就议论别人分数,很闲?”
他声调并不高,甚至依旧垂着眼看向自己的习题册,可那淡淡的冷意清清楚楚散开。前排两个男生一愣,察觉到气氛不对,讪讪地转回身,不再继续说笑。
周遭一小片区域骤然安静。
苏晚怔怔坐在原位,心里那股窘迫难堪,一点点缓缓散开。她侧过头看向陆屿的侧脸,他神色如常,仿佛方才只是随口一提。可苏晚心里清楚,他刚刚,是在替她解围。
“谢谢你。”她压着音量小声道谢。
“嗯。”陆屿淡淡应声,指尖点了点试卷的大题,“这道大题课堂讲过同类思路,回去重新翻看笔记。”
他没有说空洞的安慰,不会讲“没关系下次加油”这类场面话,只实实在在给她指明该努力的方向。苏晚点点头,重新埋首整理错题,浮躁的心安定下来。
类似这样不动声色的护短,之后还发生过好几次,常常苏晚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,他已经挡在了前面。
一次早自习,课代表收作业,过道来回奔走,胳膊一挥,直接扫飞苏晚桌角的水杯。玻璃杯没有碎裂,一大片清水泼洒出来,浸湿了作业本的边角。课代表忙着赶进度,匆匆道了一句抱歉,便继续往前收本子。
苏晚慌忙抽纸擦拭桌面,手忙脚乱。一包纸巾悄无声息递到眼前。
她抬头,陆屿已经伸手抽走她被泡皱的作业本,搁到窗沿通风晾干。又把自己桌沿的水杯往里面推,避免再被过路的人碰倒。
“先擦桌子。”他简单说道。
“你怎么总是备着纸巾。”苏晚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常备。”陆屿言简意赅。
苏晚不知道,自从那次柠檬水泼卷的意外之后,他桌洞便一直存放纸巾,就是防备她再遇上这样狼狈的时刻。
还有一回午休,苏晚熬得困倦,趴在课桌上小憩。正午阳光暖洋洋笼罩教室,等她迷迷糊糊苏醒,身上竟多一件蓝白校服外套。带着阳光晒过,淡淡的洗衣液清香。
她抬眼,陆屿只穿着里面的短袖,安静坐在一旁刷题。
“你不冷吗?”苏晚连忙把外套取下。
“不冷,看你双手冰凉。”
苏晚捏着柔软的校服,心底暖意漫开,依旧只当是同桌之间的善意照料。把外套仔细叠好放回他椅背上,暗自记下,往后若是他受凉,自己也要记得关照回去。
陆屿偶尔也会打趣逗她。看见她做题卡壳咬笔帽,便故意开口调侃:“这道题都卡住,昨晚游戏又玩得太晚?”
苏晚立刻抬眼辩解:“就三局而已,没有熬夜。”
“三局还少。”
“搭子约好,不好总拒绝。”说完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漏嘴,耳尖瞬间泛红,“你怎么知道我打游戏?”
“你自己课间跟朋友聊天说的。”陆屿眼底藏着浅浅笑意。
苏晚轻轻瞪他,却生不起半分怒气。她慢慢熟悉了他的相处模式:嘴上偶尔会揶揄,可该维护、该帮忙的时候,从来不会缺席。
周围前后桌全部看在眼里,私下悄悄感慨,陆屿这份护短几乎全班都看得明明白白,偏偏当事人苏晚依旧懵懵懂懂。旁人都替陆屿暗自着急,这样浓烈的偏爱,怎么就一点都敲不醒这个迟钝的姑娘。
夜里上线打游戏,游戏搭子恰好也是同校,听过不少班里的传闻。
“你们班那个陆屿,是不是总下意识护着你?”语音那头问道。
苏晚握着手机思索片刻,认真回复:“大概他人正直,看不惯别人随便拿成绩开玩笑。”
搭子沉默几秒,把已经到嘴边的一大堆话全部咽了回去。
算了,有些事情,只能等她自己慢慢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