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课桌洞里的橘子糖暗号

晚风落尽橘子海

周三午休的日光漫过窗台,把教室浸在一层暖融融的浅金色里。大半同学伏在课桌上午休,此起彼伏的浅浅呼吸声混着窗外香樟摇晃的沙沙响,为数不多没睡觉的人,也只是压低声音凑在一块儿分吃零食。

苏晚一上午连轴转上完理科课,肩膀酸涩发僵,起身打算下楼小卖部买一瓶矿泉水,顺便舒展一下浑身紧绷的筋骨。

教学楼一楼拐角的小卖部午休人流量很大,冰柜前面挤着一群男生争抢冰可乐,喧闹的说话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苏晚绕到货架内侧,蹲下身去拿矿泉水,视线扫过货架底层,一眼看见了袋装的橘子硬糖。明黄透亮的包装袋,在巧克力与薄荷糖之间格外惹眼。

她心底微动。

从小她就偏爱一切橘子口味的吃食,儿时外婆家院子里栽过一棵橘子树,每到秋季挂果,她就蹲在树下,守着果子慢慢熟透,一瓣一瓣啃得满嘴清甜。后来老树被砍掉,这份念想就落在了这种随处可买的硬糖上,只要偶遇,总会顺手带上一袋。

拿好糖果付完钱,苏晚拎着塑料袋缓步走回教室。推开门,午休的氛围依旧,地面铺着一块块长短错落的阳光光斑。她放轻脚步回到座位,弯腰准备把书包塞进桌洞,指尖却触到一块硬硬的方糖外壳。

疑惑之下她伸手掏出来,一颗橘子硬糖,一模一样的橙黄包装,安安静静躺在她掌心。

苏晚愣神,下意识转头望向身旁。陆屿正垂首埋在物理习题册里,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推演,神情专注沉静,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,好似完全没有留意到她已经回来。

“陆屿,你有没有看见是谁往我桌洞里放了糖?”苏晚压低音量,气息轻得几乎要融进午休的安静里。

陆屿笔尖极细微地顿了一瞬,抬眼扫过那颗躺在她手心的糖果,神色平淡无波:“不清楚。”

苏晚没有多想,把糖搁在桌角,拆开自己刚买回来的那一袋,捻起一颗递过去:“要不要,橘子味的。”

陆屿伸手接过,指尖蹭过她的指腹,剥开糖纸将糖含进嘴里。清甜的橘子香气在舌尖缓缓漾开,他眉梢极轻地抬了抬,评价简短克制:“还行。”

“我特别喜欢橘子味。”苏晚含着一颗糖,眼尾微微弯起,语气软乎乎的,“汽水、蛋糕、硬糖,只要是橘子相关,我都愿意试一试。”

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脸上,长长的睫毛镀上一层细碎的金光。陆屿垂着眼没有接话,可这句细碎的喜好,被他安安稳稳收在了心底。

隔了两天,清晨早自习之前,苏晚放下背上的书包,手探进桌洞,又是那熟悉的触感。

依旧是一颗橘子硬糖。

橙黄的糖纸,安安静静压在课本封面上。

这一次苏晚心里的疑惑更重,她抬眼看向已经落座看书的陆屿,对方神态自若,翻书的动作从容,看不出半分异样。

“又出现一颗。”苏晚捏着糖转了个圈,小声嘀咕,“会不会是前后桌的女生,昨天她们就在互相分享零食。”

陆屿翻过书页,语调淡淡的:“或许吧。”

苏晚琢磨片刻也理不出头绪,便把糖果收进笔袋。她从来没有往陆屿身上联想,在她固有的认知里,这位一心扑在习题上的学神,根本不会做悄悄往课桌塞糖这种孩子气的小事。

可从这一天开始,橘子糖变成了两人之间无声的暗号。有时候是清晨到校,有时候是晚自习预备铃响起之前,永远只有一颗,没有字条,没有多余的言语。苏晚慢慢习惯桌角这份突如其来的小馈赠,每次摸到糖的时候,心底会漫开一丝浅浅的踏实,仿佛有人隔着课桌,悄悄同她打了一声招呼。

课间零碎的闲谈一点点流淌,苏晚聊起天边橘粉的晚霞会说像橘子汽水;放学路上偶遇墙头晒太阳的三花猫,能驻足观望许久;小卖部上新橘子冰棒,也会兴致勃勃地提起打算去尝尝。

陆屿大多时候只是安静聆听,偶尔开口打趣两句。

“猫有什么值得看的。”

“它在踩奶,很可爱的。”苏晚认认真真反驳。

“比你笔袋上挂的小猫挂件还要好看?”

苏晚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在拿自己的挂饰开玩笑,耳尖唰地泛起薄红,轻轻瞪了他一眼。

陆屿低低笑了一声,转头看向窗外,风轻轻吹过窗台。

夜幕降临,写完家庭作业,苏晚登录游戏,固定搭子早早开好房间等候。耳机一戴上,那边立刻传来搭子活力满满的声音。

“来啦?”

“刚整理完错题,花了点时间。”苏晚调整耳机。

“好,我们准备开局。”

搭子快速确认好游戏阵容,准备开启对局。

“嗯,我准备好了。”苏晚操控着游戏角色,从容等待开局。

她在线上本来很擅长聊天,这时只是安静等着对局开启。对局开打,搭子在语音里和她讨论游戏打法,苏晚一边操作一边跟着回应。她完全没有留意到桌洞里日复一日出现的橘子糖,那颗糖安安静静蜷缩在笔袋深处,糖纸已经被指尖摩挲得微微起皱。

而城市另一端的小区,少年写完习题放下笔,想起白天和苏晚闲聊的画面,不自觉弯了弯嘴角。他不擅长直白表达,便常常悄悄放一颗橘子糖在课桌洞里,安安静静的,希望对方看见时,能拥有一点小小的甜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