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周的天气阴晴不定,变幻莫测。
白日尚且晴空万里,到了晚自习时段,天空骤然阴沉下来。厚重的乌云铺满夜空,狂风裹挟着凉意拍打窗户,转瞬之间,滂沱大雨倾泻而下。
雨点密密麻麻砸在玻璃窗上,噼里啪啦的声响贯穿整场晚自习,风声呼啸、雨势汹涌,让原本沉静的夜晚多了几分躁动。
苏晚看着窗外朦胧滂沱的雨幕,心底暗自懊恼不已。
早上出门天气晴朗,她便偷懒没有带伞,本以为一天晴空无雨,谁也没想到夜晚会迎来这样一场暴雨。整场晚自习,她都心不在焉,时不时望向窗外,发愁放学后该怎么回家。
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准时响起,肆虐的大雨终于渐渐停歇,只剩下淅淅沥沥的毛毛细雨,晚风裹挟着雨后湿润清新的气息,温柔拂面。
全班同学收拾书包,三三两两撑伞结伴离开,喧闹的脚步声、说笑声渐渐远去,教学楼很快变得空旷安静。
苏晚慢吞吞收拾好书包,走出教学楼,看着地面湿漉漉的积水,心底已然做好了淋雨小跑回家的准备。
可她刚走下台阶,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,赫然立在前方的路灯之下。
陆屿背着书包,单手揣着口袋,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大伞,安静伫立在暖黄的灯光里,像是已经等候许久。
昏黄的路灯落在他身上,温柔了他清冷的轮廓,格外温柔。
“没带伞?”他率先开口,语气自然熟稔。
苏晚轻轻点头,老实回答:“嗯,早上没看天气,打算直接跑回去。”
“不用跑。”他迈步走上前来,语气不容拒绝,又温柔自然,“顺路,我送你一段。”
苏晚懵懂点头,乖乖跟在他身侧并肩前行。
她此刻全然不知,两人的家根本不顺路。所谓的顺路,不过是少年刻意绕路、心甘情愿的温柔借口。
夜晚的街道安静空旷,零星车辆驶过,路灯次第排列,将两人并肩的身影拉得修长,时而重叠、时而分离,温柔又缱绻。
陆屿刻意放缓了自己的步伐,精准迁就着她的节奏,不快不慢,稳稳当当。路过积水洼的时候,他总会不动声色地往马路外侧半步,默默替她挡住所有可能溅起的泥水,细节温柔到极致,却从不声张。
一路安静无言,却氛围绝佳,没有半分尴尬拘谨。
走至半路,晚风轻拂,陆屿忽然侧过头,带着几分淡淡的玩味,随口打趣:“你放学回家,除了写作业,应该很闲吧?”
苏晚没有丝毫防备,坦诚又直白地分享自己的课余生活:“还好,写完作业会放松一会儿,我平时喜欢打游戏,还有几个固定的游戏搭子,每天都会一起开黑。”
这是她最放松、最真实的私下爱好,她从未觉得需要隐瞒,坦然又直白。
陆屿闻言微微挑眉,眼底闪过一丝意外,随即染上浅浅的笑意。
他实在无法将教室里安静乖巧、温柔内敛的同桌,和游戏里活泼打闹、肆意松弛的少女联系在一起。
“看不出来,你还会打游戏。”他语气带着淡淡的调侃,好奇又新鲜,“平时打得很多?”
“还好,就睡前玩一会儿放松,不算沉迷。”苏晚认认真真解释,依旧丝毫没察觉他的试探与好奇。
看着她坦荡真诚、毫无防备的模样,陆屿心底的好奇愈发浓烈。
他忽然很想看看,卸下所有拘谨安静、在游戏里肆意说笑的苏晚,到底是什么模样。
“别熬夜太晚。”他收敛笑意,语气变得温柔认真,“高二学业重,别耽误休息。”
简单的叮嘱,藏着不动声色的关心。
很快走到分叉路口,两人的归家路线在此分开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陆屿轻声叮嘱。
“你也是。”
两人挥手道别,各自转身。
苏晚毫无留恋地转身走远,满心都是回家打游戏的放松与期待,全然没有回头。
而路灯之下,陆屿驻足良久,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,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深处,才缓缓收回视线。
少年眼底的温柔与在意,藏得深沉又直白,偏偏那个迟钝的小姑娘,从未察觉半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