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民宿山雾
清晨的薄雾裹着山间的凉意,支队大院的集合哨准时响起。
一夜休整过后,众人眼底的疲惫淡了不少,站姿重新利落整齐。朱志鑫清点完装备,对讲机里传来指挥中心的声音。
“重案七组,接到报案。雾云山上的民宿,今早保洁打扫时,在独立山景木屋里面发现死者。山路狭窄,其他队伍上山耗时久,指派你们前往。”
“收到,即刻出发。”
车队沿着盘山公路向上盘旋,车窗外面是连绵的山林,白雾在林木之间流动,能见度不高。雾云山民宿分散修建,一间间木屋错落藏在树林里,彼此隔得很远,私密性很强。
民宿老板脸色发白,等在停车场:“木屋是单独预定的,客人叫贺明,四十岁。昨天傍晚入住,预定两晚。保洁早上八点去打扫,敲门没人应,拿备用钥匙开门,就看见人倒在窗边。”
朱志鑫迅速分工:“左航、余宇涵,沿着木屋四周搜一圈,排查上山下山的小路,寻找脚印、丢弃物品;张峻豪,找高处点位警戒,留意山林出入口;苏新皓,调取民宿前台、主路的监控,核对入住登记、访客记录。”
“明白。”
木屋不大,落地窗对着山谷。张极穿戴好勘查装备,率先踏入屋内。
“门窗没有外力撬动痕迹,落地窗的锁扣完好。”他蹲在地板上,“地面是实木地板,擦拭得很干净,只在茶几旁找到半枚模糊的运动鞋印。茶几上放着一套茶具,两个茶杯,其中一个还有残留茶水。”
童禹坤蹲在尸体旁,仔细检查:“死者贺明,致命伤在胸口,单刃小刀刺入,一刀命中要害。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昨晚十点到凌晨一点之间。身上没有搏斗伤痕,大概率是熟人,趁他不备动手。”
邓佳鑫站在窗边,望着外面白茫茫的山雾:“这里位置偏僻,木屋和其他客房距离很远,夜里就算有动静,别的客人也很难听见。凶手很清楚民宿布局,知道这间木屋的位置。”
张泽禹翻开速写本,勾勒木屋内部布局,标记茶几、尸体位置、窗户。穆祉丞拿着记录本,向保洁、老板挨个问话。
苏新皓很快传回信息:“贺明是独自预定的木屋,但是昨晚七点多,有一个男人登记访客,上去找过他,登记名字叫陆舟。陆舟和贺明是生意伙伴,前段时间合伙做建材生意,资金闹翻,贺明扣下了本该属于陆舟的回款。”
“陆舟现在还在民宿里吗?”朱志鑫问道。
“他昨晚九点半就办理离山了,监控拍到他开车下山,但是山路中段有一大段监控盲区。”
左航和余宇涵从后山绕回来:“木屋后面有一条被草木盖住的小路,可以直通山下,很少有人走,路面泥土湿润,有新鲜踩踏痕迹。”
张极把茶杯送去检验,很快有结果:“贺明杯子里检出少量安神类药剂,另外一个茶杯,是陆舟的指纹。”
“先下药,等贺明意识发沉之后行凶?”余宇涵低声说。
“不一定。”邓佳鑫轻轻摇头,“先传唤陆舟,看他的供述。”
苏新皓锁定陆舟的位置,他还没有离开雾云山镇,在山脚一家早餐店里坐着。
左航和穆祉丞找到他的时候,陆舟手里捏着一杯豆浆,神色平静,看见警察并不意外。
审讯室临时设在民宿的接待室。
“昨晚你去找贺明,谈什么?”左航开口。
“谈回款。”陆舟坦然抬头,“我找他要属于我的钱,他一直拖着不给。我们在木屋里喝茶谈判,谈崩了,我九点多就走了。我走的时候,他好好坐在沙发上,活着。”
“你离开之后,有没有再回来?”
“没有。下山的路那么远,我犯不着再上去。”陆舟说,“我下山之后直接去镇上吃饭,饭馆老板可以作证,十点十五分我就在店里。”
穆祉丞记下证词,苏新皓立刻核实,饭馆监控确认,陆舟十点十五分确实出现在店里,有付款记录。
他有不在场证明。
线索一下子卡住。
张极再次仔细勘查木屋,在落地窗窗框的缝隙里,发现了一点细小的深绿色纤维,和民宿工作人员工作服不一样,是户外冲锋衣的面料。
苏新皓重新翻查民宿的入住名单,看见一个不起眼的名字:沈芮。
沈芮是贺明的前妻,两人离婚的时候,贺明转移了大部分财产,沈芮几乎净身出户,多次争执无果。她昨天也预定了这家民宿,木屋就在贺明那一间的斜上方,隔着一片树林。
“她的冲锋衣,面料颜色和窗框提取的纤维一致。”苏新皓说道。
张峻豪立刻去沈芮的木屋。敲开门,沈芮正收拾背包,准备退房离开。
“昨晚十点多,你在哪里?”朱志鑫看着她。
“我在自己屋里休息,山里太安静,我很早就睡了。”沈芮语气平稳。
“后山那条小路,你熟悉吗?”
沈芮的指尖微微收紧,沉默下来。
证据摆在她面前:窗框上的纤维,后山小路和她鞋子匹配的泥印,还有她网购同款小刀的订单记录。
她终于卸下伪装。
“我知道陆舟会来找他要钱,我算好了时间。”她声音很轻,“等陆舟走了之后,我顺着后山小路绕过去,敲开木屋的门。贺明以为我是来求和的,没有防备。我趁他转头看向山谷的时候,动手了。”
“我知道陆舟和他有矛盾,所有人都会先怀疑陆舟。我从后山小路离开,避开主路监控,就是想把嫌疑推给他。”
童禹坤核对伤口角度,和沈芮的供述吻合。茶具上没有她的指纹,她全程戴了薄手套。
穆祉丞写完笔录,望向窗外还没有散去的山雾。山林安静,可人心底下藏着翻涌的怨恨。
案子办结,雾气慢慢散开,阳光穿透树冠落下来。
一行人收拾好勘查装备,准备返程。
对讲机又一次响起,指挥中心的声音传来:“重案七组,市区珠宝店,刚刚发生抢劫,嫌疑人持刀挟持店员,现场情况紧急!”
朱志鑫抬手:“全员上车,出发。”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