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滨江溺影

雾城重案组

第十三章 滨江溺影

滨江公园沿着江岸铺展,入夜之后只有沿河步道的路灯亮着,江水泛着墨色,一波一波拍打着青石堤岸。报案人是夜跑的市民,在一处偏僻的亲水平台发现了漂浮在水面上的人影,吓得立刻报警。

岸边已经拉起警戒线,江风裹着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。

“死者女性,二十七八岁,刚刚打捞上岸。”辖区民警低声汇报,“身上没有明显外伤,看起来像是溺水,但是她的手机、随身小包都不见了,而且这个平台外侧有护栏,正常失足落水的概率不大。”

朱志鑫扫过四周环境,迅速分派任务:“左航、余宇涵,沿着上下游江岸搜寻,看看有没有遗留物品、脚印;张峻豪,去公园北侧的观景台制高点,排查进出这条步道的小路;苏新皓,调取公园所有监控,重点查亲水平台附近,还有公园出入口。”

“收到。”

张极蹲在岸边,仔细勘验平台地面。亲水平台的石板常年被江水打湿,湿滑难留完整脚印,但他在护栏缝隙里,找到了几根浅棕色的长发,还有一小块被勾住的蕾丝布料。

“护栏顶端有新鲜摩擦痕迹,不是江水长期冲刷形成的。”张极把证物小心夹进封袋,“像是有人在这里发生拉扯。”

童禹坤蹲在尸体旁,快速做初步尸表检查。

“口鼻处有少量蕈状泡沫,符合溺水特征。但她的后颈有一片淡淡的皮下瘀伤,是被人掌根按压造成的,应该是落水前,被人从后方控制住脖颈。”童禹坤抬声,“回去之后抽血化验,排查有没有镇静药物。”

邓佳鑫站在步道边,目光望向黑漆漆的江面:“凶手很清楚这里的监控死角。这个亲水平台在两棵大樟树后面,路灯光线被遮挡,晚上很少有人经过。他先控制住死者,再把人推下江,拿走随身物品,伪装成意外落水。”

张泽禹翻开速写本,勾勒亲水平台、护栏、树木的位置,标记监控盲区。

穆祉丞拿着登记本,向报案人询问细节:“你大概几点发现尸体?沿途有没有看见同行的人?”

“大概九点十分。我沿着江边跑,这边本来就偏,一路上没看见别的人。”报案人回忆。

没过多久,苏新皓传回信息:“查到身份了,死者叫苏晚,二十七岁,是一名心理咨询师。她今晚八点半从工作室离开,打车到滨江公园,打车记录显示目的地就是这个亲水平台。”

“主动约人过来?”朱志鑫眉头微蹙。

“她的社交软件我正在恢复,有一个匿名账号,和她约在江边见面,说是有心理相关的事情要单独咨询。”苏新皓补充,“对方不肯透露姓名,只要求单独见面,不要告诉其他人。”

左航和余宇涵沿着江岸搜寻回来,一无所获,江水湍急,小包、手机早就可能被水流带走。

“下游一公里有一处排水闸口,水流很乱,东西很难捞。”左航说道。

很快,苏晚的工作室资料调出来。

她接诊的来访者里,有一个叫沈浩的男人,前段时间因为情绪障碍持续咨询,但是上周咨询结束时,两人爆发过激烈冲突。沈浩觉得苏晚的疏导没有效果,指责她敷衍,还在工作室门口放了恐吓字条。

“沈浩,二十九岁,住址离滨江公园不远。”苏新皓调出他的信息,“他的打车记录,今晚八点四十,到达滨江公园南门。”

“时间对得上。”朱志鑫沉声安排,“左航,带穆祉丞传唤沈浩;余宇涵跟我去他住处搜查;张极比对布料、毛发样本;邓佳鑫和张泽禹梳理苏晚的咨询记录。”

审讯室里,灯光安静落下。

沈浩坐在椅子上,神色焦躁,不停搓着双手。

“今晚八点多,你是不是去了滨江公园亲水平台,和苏晚见面?”左航开口。

沈浩猛地抬头:“我是去了,但是我没推她!是她约我过去,说想再和我聊聊。我们吵了几句,我心里烦,先走了,我离开的时候她还好好站在护栏边上!”

“你们吵了什么?”

“我说她根本不懂我,只会说套话。她劝我接受药物治疗,我不愿意,我们争执了几句,我气不过,转身就走了,我走的时候大概八点五十。”沈浩语速很快,“我没有碰她,更没有把她推下去!”

穆祉丞飞快记录,抬眼看向单面镜。

邓佳鑫低声和朱志鑫分析:“他的情绪激动,但是没有掩盖杀人的典型特征,他有离开的时间证人吗?”

“他说离开之后,沿着江边步道往北门走,中途碰到一个摆摊卖烤肠的摊主,买了烤肠。”苏新皓同步传来消息,“我联系摊主核实,摊主记得他,八点五十五分左右,这个人确实在摊位停留,有付款记录。”

时间线出现空隙。

苏晚是九点左右落水,沈浩八点五十就离开,有摊主佐证,他没有作案时间。

“另有其人?”余宇涵皱起眉。

张极的检验报告这时传来:“护栏上的长发和蕾丝布料,和死者衣物、头发完全匹配。但是除了死者痕迹,没有提取到第二个人的指纹、皮屑。凶手很谨慎,全程戴手套。”

苏新皓继续深挖苏晚的聊天记录,翻到很久之前的访客档案,找到了另一个名字:顾明。

顾明是苏晚一年前的来访者,当初因为婚内情感问题咨询。苏晚劝他和妻子坦诚沟通,顾明的婚姻最后破裂,他一直把这件事归咎于苏晚,私下多次骚扰。

“顾明没有预约,用匿名账号联系苏晚,伪装成新的来访者,约她到江边。”苏新皓点开行车轨迹,“他的车,九点左右停在公园西侧小路,那条小路没有监控,可以避开主路摄像头。”

张峻豪立刻带队去往顾明的住处。

敲开门时,顾明正坐在客厅洗手,袖口还沾着一点江水带来的淤泥。看见警察,他脸色瞬间惨白。

带回支队审讯,一开始他拒不承认。直到苏新皓调出他车辆的行车记录仪残留片段,拍到他在亲水平台附近停留,还有他网购橡胶手套、匿名手机号的订单记录。

顾明终于低头。

“是我约她出来的。我恨她,如果不是她当初劝我,我家不会散。我伪装成新访客,骗她单独见面。争执的时候,我从后面按住她脖子,把她推下江。拿走她的包和手机,就是想让警方当成意外落水。”

童禹坤的毒检结果同步出来:体内没有镇静药物,死因是溺水,后颈的压制伤,和顾明供述的动作吻合。

证据链闭合。

穆祉丞合上笔录,心里一阵发冷。心理咨询师本是救赎别人的人,却被心怀怨恨的来访者盯上。

案子收尾,夜色更深。

左航长长吐了口气:“人心里面的恨意,有时候真的毫无道理。”

朱志鑫刚想安排大家休整,对讲机再次响起,指挥中心的声音响起:“重案七组,城郊的果蔬冷库,冷库管理员发现冷库里藏着一具尸体,请立刻前往!”

朱志鑫拿起装备:“出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