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落下来,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雨还没停,雨点敲打着玻璃窗,闷响一声接着一声,像是在叩问一个被藏了很久的秘密。
朱志鑫走到苏新皓的电脑前,目光落在屏幕上林蔚的文稿后台记录。
“把前后文稿分开,对比行文习惯、用词偏好,还有登录地点。”
苏新皓手指飞快敲击键盘,调出两年内所有稿件的日志。
“前面的稿子,大多是深夜在家IP更新,句子偏细腻,喜欢用很多景物铺垫;但从两个月前开始,登录IP断断续续来自不同的网咖,行文节奏变快,短句居多,很少有长段心理描写,文风判若两人。”
张泽禹把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,快速画出两条时间线:“如果林蔚在两个月前就遇害,那之后在网上更新文章、和编辑沟通、接收稿费的人,是谁?”
“有人在顶替她活着。”邓佳鑫靠在桌边,指尖轻轻抵着下颌,缓缓梳理侧写,“凶手熟悉林蔚的写作风格,熟悉她的社交圈子,知道她和陈默的版权官司,提前布局,拿陈默当挡箭牌。今天这场命案,根本不是刚刚发生的凶杀,而是一场收尾。”
左航皱起眉:“可邻居前几天还见过林蔚出门买东西,隔着院门打过招呼,样貌看着一样。”
“易容?或者是身形相近的同伙。”余宇涵开口,“短时间远距离看,很容易蒙混过去。”
“先去核实编辑那边的沟通记录。”朱志鑫立刻分配任务,“左航,你带穆祉丞去见林蔚的责编,查近两个月线上沟通的录音、消息,看看有没有破绽;苏新皓,追踪稿费流向,钱打到林蔚银行卡之后,有没有立刻被转走;张极,返回锦绣别院别墅二次勘查,重点找有没有藏匿尸体、清理痕迹的位置,还有陌生的雕刻类工具;童禹坤,加急解剖,仔细检查骨骼、内脏,判断真实死亡时间,看看尸体有没有被冷藏过的痕迹。”
“收到。”众人应声散开。
童禹坤重新回到解剖室,冷白的灯光落在解剖台上。他戴上新的手套,取下端部的测温仪器,仔细检测组织自溶程度,又提取了内脏样本送去毒理检验。
“尸体表面的腐败程度,很容易被低温环境干扰。”童禹坤低声和旁边记录的警员说,“别墅地下室如果有冰柜,长期低温存放,会误导我们最初的死亡时间判断。”
另一边,左航和穆祉丞驱车去往出版社。
责编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,见到警察的时候还有些茫然。
“林蔚老师最近两个月确实有点奇怪,线上回复消息很慢,打电话常常不接,只愿意文字沟通。我提过想约线下见面,她都说身体不舒服,不方便。”责编翻出聊天记录,“稿子质量忽高忽低,我还以为是她创作瓶颈。”
穆祉丞低头快速记录,忽然抬头:“有没有人,经常帮林蔚代取快递、打理别墅?”
责编思索片刻:“有个叫温冉的女生,是林蔚很早之前收的学徒,偶尔会去帮她整理稿件。林蔚之前和我提过,这个小姑娘很崇拜她,学了很多年写作。”
左航眼神一动:“温冉,有联系方式吗?”
苏新皓的通讯刚好同步进来,声音带着凝重:“朱队,查到了,林蔚的稿费每次到账,当天就会转到一个名叫温冉的账户里。”
线索一下子收拢到同一个名字上。
朱志鑫看向邓佳鑫:“温冉,我们来梳理她的信息。”
“温冉,二十一岁,汉语言专业,一年前拜入林蔚门下学习写作。”邓佳鑫看着刚刚调取的资料,“社会关系简单,没有前科,但是半年前,她曾经在网上替林蔚回击过陈默,就是那场版权官司里,发声最激烈的人。”
张极在别墅地下室的勘查视频传回对讲机:“朱队,地下室角落有一台大型商用冰柜,电源近期有使用痕迹,内壁已经仔细擦拭过,但是我在冰柜密封条的缝隙里,找到了一点微量的软组织碎屑,已经封袋送检。另外,在储物架最里面,找到了一套雕刻刀,刃口和创口形态高度吻合。”
一切都对上了。
穆祉丞握着笔,心里一阵发沉:“顶替林蔚写稿、拿走稿费、提前布置好陈默的指纹,再在今天‘发现尸体’,把所有嫌疑推给有纠纷的陈默……全部都是温冉做的?”
“动机还不明确。”邓佳鑫轻轻摇头,“她是林蔚的学徒,本该是最亲近的人。”
朱志鑫拿起对讲机:“所有人,注意,目标温冉。苏新皓锁定她的位置,张峻豪就位,在外围制高点警戒,左航、余宇涵跟我去抓捕。”
苏新皓盯着屏幕追踪定位:“她现在在城郊的江边,正在收拾东西,看起来像是准备离开雾城。”
雨渐渐小了,天边的乌云稍稍散开一点。
警车再次出动,朝着江边疾驰。
江风裹挟着水汽,暮色沉沉,一个单薄的身影站在江堤边,望着滚滚江水,安静得像一幅静止的画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