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嘿~脑花寄存处~
雨砸在女贞路 4 号的屋顶上,噼里啪啦,像无数细小的拳头,一下下擂着单薄的天花板。
空气里裹着深秋的湿冷,混杂着庭院里湿树叶与泥土的味道。佩妮・德思礼抱着怀里的婴儿,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,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。
怀里的达力才十六个月大,大概是被雷声或是她不稳的呼吸惊扰,不安地哼唧两声,小脑袋往她颈窝蹭了蹭。
就在半个钟头之前,邻居慌张地敲开她家大门,带来了消息。
弗农死了。
下班路上,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绿光划破暮色,流咒擦过街道,正中他。来人语无伦次,只说警察已经过去了,现场诡异,说不清是什么事故。
还没等她消化完这句噩耗,另一道更冰冷的重击紧随而至。
莉莉死了。詹姆也死了。
就在戈德里克山谷。
那个她曾经嫉妒过、羡慕过、又长久疏远的妹妹,连同她的丈夫,一起没了。
双重的悲痛如同潮水,轰然吞没了原本的佩妮。尖锐的、窒息的哀伤攥紧心脏,意识在剧痛里迅速崩解、沉落。
再睁开眼的时候,身体还是佩妮・德思礼的。
可里面的人换了。
现代顶尖药剂与毒理学博士,在一场突如其来的穿越里,承接了这具浸透泪水与绝望的躯壳。
原主残留的情绪还牢牢缠在神经里,心口沉甸甸地发闷,酸涩的痛感真实得无法忽视。她没有办法立刻剥离这份悲伤,只能任由它压着自己,同时强迫飞速运转的大脑,把所有信息快速拼接起来。
1981 年,10 月 31 日。
戈德里克山谷,伏地魔去杀哈利,杀戮咒反弹,黑魔王溃败消散。逃窜的食死徒精神失控,咒语乱射,弗农不幸撞上了这无差别的灾祸。
时间对上了。
外面的雨还在下。
也就是说,邓布利多、麦格和海格,很快就要来了。
他们会抱着襁褓里的哈利,敲响这扇门,想要把莉莉和詹姆唯一的孩子托付给佩妮。
原著里的佩妮,满心怨怼,带着残存的嫉妒,收下哈利,然后用十几年的冷暴力困住那个孩子。
但现在,不是了。
她低头看向怀里懵懂的达力。达力比哈利只大一个月零八天,两个都是还离不得人的奶娃娃。往后,她要一个人,抚养两个婴儿。
没有弗农。没有依靠。一个麻瓜寡妇,藏着和魔法世界牵连最深的秘密,隔壁街道说不定还有惊魂未定、四处逃窜的食死徒。
风险明明白白摆在眼前。
血之庇护,建立在莉莉的牺牲之上,依托血亲之家。可原本约定共同承担这份责任的弗农已经不在了。只剩下她。
她能不能守住这个庇护?要怎么守住?一旦庇护失效,哈利会直接暴露在黑魔法的威胁之下,连带着她和达力,都会成为靶子。
还有食死徒的追踪。她没有魔力,没有任何自保的魔法手段。她唯一的依仗,是脑子里成套的药理毒理知识,是对未来剧情的先知,以及一份谨慎到近乎苛刻的风险思维。
她轻轻拍着达力的后背,动作缓慢而稳定,慢慢抚平孩子的躁动。
不能崩溃。
现在不是沉溺悲伤的时候。悲伤可以留到夜里,留到孩子睡熟之后。此刻她必须冷静,准备好迎接那三位不速之客,谈好所有底线。
她抹掉脸上冰凉的眼泪,不是为了伪装,只是不想视线模糊。眼底依旧红着,泪痕清清楚楚地留在脸颊,看上去就是一个刚刚接连失去至亲、被噩耗打垮的普通女人。
远处的街灯在雨雾里晕开一团朦胧的黄光。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不知过了多久,安静的街道上传来一点异样的动静。
先是猫叫。一声清晰、平稳的猫叫,穿透雨幕。
佩妮的目光抬起来,望向院门外的方向。
来了。
她把达力小心放进客厅的婴儿围栏里,给他塞了一块柔软的安抚巾。小家伙攥着巾角,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她,暂时安静下来。
她理了理身上被雨水溅湿一角的家居外套,深呼吸一次,走到门边。
敲门声响起,不轻不重,三下。
佩妮握住冰冷的门把手,停顿一瞬,然后拉开了门。
滂沱雨夜站着三个人。
个子高大、穿着厚外套的海格,神色沉重;麦格教授一身格子斗篷,脸上带着惯常的严肃,目光落在她身上,已经做好了应对争吵、尖刻拒绝的准备;而最前方,是邓布利多,半月形的眼镜后面,那双蓝色的眼睛温和却深邃,仿佛一眼就能望进人心底。
邓布利多怀里,裹在厚毯子里的小婴儿睡得很轻,额头上一道浅浅的闪电疤痕清晰可见。
哈利。
佩妮的视线在婴儿脸上短暂停留,随即抬眼,迎上邓布利多的目光。她的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,很轻,却异常平稳,没有歇斯底里,没有怨恨,只有直面现实的冷静。
“校长先生。”
雨顺着屋檐往下淌,在门槛外积成小小的水洼。
“我听说了莉莉和詹姆的事。也刚刚得知,弗农死了。”
麦格微微一怔,和海格对视一眼。他们预想过无数种佩妮的反应,唯独没有料到,她开口第一句,是平静地陈述两份死亡。
邓布利多轻轻颔首,声音温和:“佩妮,很抱歉带给你这样沉重的消息。我们今夜前来,是因为莉莉最后的愿望,希望哈利能够来这里,和你一起生活。”
佩妮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目光沉静,一字一句,清晰地抛出第一个问题,雨声衬得她的声音格外清楚:
“当初说好,是弗农和我,两个人一起抚养哈利。现在弗农不在了。只剩下我这个血亲。我想知道 —— 血之庇护,还能生效吗?”
邓布利多的神色微微一动。
他似乎没有料到,这个麻瓜女人,会精准抓住最核心的一点。
“这很关键。” 佩妮继续说,指尖无意识地收拢,“如果我接纳哈利,这个庇护的边界是什么?什么时候会失效?那些逃走的食死徒,会不会顺着莉莉血亲这条线索找到这里?我是麻瓜,没有任何保护自己和两个孩子的能力。这份风险,由谁来承担?”
她没有拒绝哈利。
她只是在谈判,在确认所有筹码和代价。
雨还在下,笼罩着女贞路 4 号小小的门廊。
属于佩妮・德思礼,属于这个药剂博士的、漫长蛰伏的故事,从这场雨夜的对峙,正式拉开序幕。2
怎么也太对胃口了,完全看进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