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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诺

爱着一个负心汉

窗外的雨还没有停。

偌大的房子里,只剩他一个人,和一块尝不出甜味的生日蛋糕。

窗外的雨还没有停。

偌大的房子里,只剩他一个人,和一块尝不出甜味的生日蛋糕。

勺子轻轻磕在瓷盘上,发出一声清脆又孤单的响。林纯慢慢放下银勺,没有再继续吃。

他想起多年前创业时的生日,出租屋狭小闷热,墙面斑驳,连一块像样的奶油蛋糕都舍不得买。

他生日的晚上顾森拎回一个歪歪扭扭的小蛋糕,嘴上不停毒舌吐槽他娇气、爱吃甜,手上却细致地替他插好蜡烛。

那时的少年眼底热忱坦荡,蘸着奶油轻轻点在他鼻尖,笑着哄他许愿,字字句句都是笃定的未来。

“林纯小朋友,生日快乐,以后年年我都陪着你。”

曾经的承诺还清晰如昨,如今只剩一室空冷。

短暂的甜意回忆衬得现实愈发难堪,林纯抬手虚虚擦了下鼻尖,压下喉间的哽咽,起身慢慢收拾桌上几乎没动过的饭菜。

收拾到一半,玄关处终于传来门锁转动的声响。

林纯的动作顿住,指尖下意识松了松,心底悄悄浮起一点微弱的期待。

他侧首望去,顾森推门走进来,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,身形挺拔,看不出半分忙碌奔波的疲惫。

没有奔波的倦意,只有一身松弛的散漫,还有那缕若有似无、不属于他的清淡香氛。

顾森抬眼瞥见他,目光没有半分温度,随手将外套丢在沙发,眉眼冷淡,语气带着一丝不耐,轻飘飘开口:“这么晚还不睡?”

不是奔波归来的疲惫,只是玩乐晚归,撞见等候的厌烦。

林纯攥紧手里的保鲜盒,指节微微收紧,声音放得很轻:“等你。”

“说了不用等。”顾森避开他的视线,弯腰换鞋,一句理由熟得不能再熟,“临时工作,走不开。”

又是工作。

林纯垂着眼,视线落在地板砖拼接的缝隙上,心底像被温水慢慢浸凉。

这半年来,他听过无数次这句话。

所有失约、晚归、回避,全都被这两个字轻轻盖过去。连说辞都懒得换一换,仿佛他的期待、他的等待,都不值得对方多费心思编造一句新的谎话。

他甚至分不清楚,到底是顾森觉得他好糊弄,还是根本不在乎他会不会相信。

“我留了汤,要不要热一点?”他还是问了,是最后一点不肯放下去的念想。

“没胃口。”顾森打断他,语气平淡,没有起伏,“我先洗澡休息了。”

他径直从林纯身侧走过去,目光淡淡扫过台面,没有提起一句生日快乐。

没有歉意,没有一句多余的问候。

楼梯踏板被踩出低低的声响,一声,又一声,慢慢走远,把他一个人留在客厅里。

雨声还贴在落地窗上,绵绵不绝,没有一点歇的意思。

屋里恒温开得很足,可暖意像是绕开了他,怎么都落不到身上。

林纯慢慢把保鲜盒盖好,放进冰箱,动作慢而规整,和往常无数个独自收拾残局的夜晚一样。

他从前总愿意替他找理由,告诉自己他身不由己,告诉自己十几年的感情不会说散就散。可理由翻来覆去就那么一个,翻得多了,连自己都骗不动了。

他关掉主灯,只留一盏落地灯。昏黄的光铺开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孤零零贴在墙面。

楼上浴室的水声落下来,隔着一层楼板,不远不近地响着。

林纯坐在沙发上,安静地听着。

他想起很多年前,也是这样下雨的晚上,顾森回来,会把他圈进怀里,嘴上调侃他娇气怕黑,手却牢牢裹着他,把所有风雨都挡在外面。

那时候顾森的毒舌从来都带着暖意,活泼张扬,眼里装的全是他。
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那些玩笑、那些亲昵,全都收起来了。只剩下冷淡,回避,还有一句重复到麻木的“工作”。

林纯没有哭,眼眶是干的,只是心里一块地方,一点点空下去。

不是轰然倒塌的崩溃,是日复一日,一点点磨出来的破碎。

好像他们耗了十几年才搭起来的那座房子,没人来拆,只是顾森不愿意再回来,它就慢慢,慢慢冷掉了。

沙发软垫很软,林纯却坐得发僵。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袖口,从前这里常常会被顾森捏着,笑着闹他。

那些细碎的、甜的片段,此刻拿出来回想,每一片都硌人。

水声停了。

片刻之后,是卧室门关上的轻响,一声轻响,隔出两个世界。

整栋别墅重新落回安静里,只剩下雨,持续不断地敲着玻璃。

林纯在沙发上坐了很久,直到后半夜,身上浸上一层凉。

他没有上去,不想再凑上去,去碰那层冷冰冰的隔膜。

他慢慢起身,拿了一条薄毯裹住自己,蜷在沙发的一角。

冰箱里还放着那块没吃完的蛋糕,甜还锁在奶油里,只是他再也尝不出了。

他闭着眼,心里轻轻想,或许人都是会变的。

再长久的喜欢,也有耗完的一天。1

段评

怎么看了还不够看。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