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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跪求

替身已死,总裁他疯了

安阳的十二月,冷得像刀子刮骨。

林浅浅跪在陆氏集团一楼大厅的大理石地面上,膝盖底下硌着碎石子——那是刚才保安拖她时从门外花坛蹭进来的。她把碎石子捏在手心,不敢扔,怕再惹恼了人。

前台小姐第三次走过来,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哒哒响:“林小姐,基金会的审批流程最少三个月,你弟弟等不了是你的事,别在这儿妨碍我们办公。”

“小宝的主治医生说,再凑不齐手术费,他撑不过这个月。”林浅浅仰起脸,眼眶红着,没掉泪,“我查过陆氏慈善基金的章程,急难救助可以走绿色通道,只需要陆总签字——”

“陆总签字的文件,每天从这排到黄浦江。”前台翻了个白眼,“你算老几?”

林浅浅算老几?她自己也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安阳儿童医院血液科三号床,她十岁的弟弟林小宝,今早又流了一次鼻血,止了四十分钟才停。护士推着仪器进去时,小宝冲她笑:“姐,我不疼。”

他每次都说不疼。可林浅浅看见他偷偷把止痛药藏在舌头底下,吐进纸巾里——他在网上查过,那药贵,一片顶姐姐打三天工。

她凌晨四点从医院出来,坐了首班公交,倒了三趟车,到陆氏集团门口时,天刚亮。保安拦她,她说是来求助的,保安说救助要预约,她当场打了基金会的电话,对方听完情况,说“排队等通知”。

她没走。她在大厅角落站了六个小时,从上班高峰站到午休,站到陆氏的员工把她当空气。中午一点,前台换班,新来的小姑娘心软,偷偷跟她说:“你别在这儿耗了,陆总今天下午会从一楼过,你要是能拦住他签字,比等三个月强。”

于是林浅浅就跪了。

她想,跪着拦人显得可怜,说不定能多争取三秒钟。三秒钟够说一句话——“救救我弟弟”。

可惜她没等到陆寒州,等来了苏蔓。

苏蔓从电梯里出来时,身后跟着两个助理,一身米白大衣,头发挽得精致,手里拎着限量款鳄鱼皮包。她路过前台,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林浅浅,脚步顿住。

“这是怎么了?”

前台立刻站起来陪笑:“苏小姐,一个来求救助的,赖着不走,我这就叫保安。”

苏蔓没接话,低头看了林浅浅三秒。那目光从上到下,像在评估一件旧货的成色。然后她笑了,笑得温温柔柔:“起来吧,跪着多难看。你弟弟什么病?”

林浅浅像抓住救命稻草,把病历袋双手递上去:“白血病,急髓系M2,医生说要尽快移植,前期化疗加手术费,缺口四十七万——”

苏蔓接过病历袋,没打开,随手递给助理。她轻声细语:“陆氏的基金要董事签字,我帮你催一催。你留个电话,回去等消息。”

林浅浅千恩万谢地走了。她不知道的是,苏蔓转头对助理说:“扔碎纸机里。这种来攀关系的,一个月能来八个。”

林浅浅等了三天,电话没来。

第四天,小宝高烧四十度,被推进层流病房。医生出来让她签病危通知单时,她手抖得写不成字。她跑去医院走廊尽头,把手机通讯录翻到底,最后拨了陆氏基金会的电话。

对方听完,说:“查了一下,您的申请被驳回,理由是收入证明不全。请补齐材料重新排队。”

“我补过三次了——”林浅浅声音发颤,“你们每次都说不一样的东西不全,到底还差什么?”

“差什么您自己不清楚吗?”对方语气很平,“陆氏是做生意的,不是开善堂的。林小姐,您要是真有困难,可以去求求陆总本人。他要是点头,什么材料都不需要。”

“我怎么求?”

“那我管不着。”

电话挂了。林浅浅蹲在医院消防通道里,把脸埋进膝盖,眼泪砸在水泥地上,洇出好几个深色圆点。她哭了十分钟,站起来,洗了把脸,跟护士站借了张纸,写了一份新的申请——这次她把“可提供任何形式的劳动抵偿”加粗写在第一行。

第二天,她第四次走进陆氏集团大厅。这次她学乖了,没跪,站在电梯口等。等到下午四点,专用电梯门打开,一男一女走出来。男人很高,穿黑色西装,袖扣是碎钻的,冷着脸,像谁欠他八个亿。苏蔓跟在旁边,伸手挽他胳膊。

林浅浅冲上去,把申请书举到男人面前:“陆总!我弟弟快死了,求您签个字,我干什么都行——”

保安从后面拽她头发。她头皮发麻,纸掉在地上。陆寒州本来没看她,低头扫了一眼申请书,又扫了一眼她的脸,目光停了一瞬。

苏蔓在一旁轻声说:“寒州,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女孩,挺不容易的。”

陆寒州这才正眼看她。目光像在菜市场挑肉,肥瘦、纹理、新鲜度,一样样过。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:

“叫什么?”

“林浅浅。”

“多大了?”

“二十二。”

“会做饭吗?”

林浅浅愣了一下,点头。

陆寒州弯腰捡起那张申请书,折了两下,塞进西装内袋。他转身走向旋转门,丢下一句:

“明天来我办公室。合同我拟。”

苏蔓挽他胳膊的手紧了紧,脸上还笑着。林浅浅站在原地,头皮被扯得生疼,不知道这是希望还是另一个坑。

她不知道的是,陆寒州上车后打开手机相册,翻到一张旧照片——苏蔓三年前的艺术照,清纯、温顺、笑起来眉眼弯弯。他把照片和林浅浅的脸比对了一下,嘴角勾了勾。

“七分像。”他对司机说,“够了。”

第二天上午九点,林浅浅走进陆寒州办公室。桌上放着一份契约:一年,五十万,不准公开关系,不准怀孕,不准有感情。

她签了字。

笔尖在纸上落下去那一刻,她想起小宝昨天烧糊涂时喊的那句“姐姐,我不治了,咱回家吧”。她把合同推回去,说:“钱能先打一半吗?我弟弟手术排期在下周。”

陆寒州从抽屉里拿出支票本,哗哗写了两张,撕下来扔在桌面上。

“第一张二十五万,预付款。第二张二十五万,看你表现。”

他把笔帽盖上,抬眼看她,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:

“记住第一条。你只是长得像她。别动真感情,恶心。”

林浅浅把两张支票攥进手心,指甲掐进肉里。

“陆总放心。”她低头笑了一下,笑得比哭还难看,“我比谁都清楚自己算什么东西。”

她转身出门时,陆寒州低头看合同,没看见她眼角滴在纸面上的泪,把“林浅浅”三个字洇糊了一角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