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,沧南基地训练场。
九月的太阳刚爬上来,晒得塑胶跑道发烫。二百三十九个新兵站成十几列方阵,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,没人敢动。
高台上,袁罡扫了一眼台下,嘴角扯出一个冷笑。
"各位好,我是这次集训的总教官袁罡。我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身份和背景,从你们站在这儿的一刻起,你们就只有一个身份——新兵。"
他顿了顿,声音冷下来。
"不,现在你们连菜鸟都算不上。你们就是废物,是垃圾。就你们现在的状态,遇到真正的敌人,一招都撑不了。"
台下有人不服。
一个反戴军帽的青年站了出来,"我不服。"
"我也不服。"
"不服。"
一个接一个,新兵们群情激愤。
袁罡笑了。
"很好。既然你们不服,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——一个认清自己的机会。"
他抬起手,打了个响指。
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撕裂声。
所有人抬头。
五道黑影从云层里坠落,像五颗黑色的陨石,没有任何降落伞,直直砸向训练场。
"有人从天上掉下来了!"
"摔死了吧?"
就在快要砸到地面的瞬间,五个人影骤然减速,像羽毛一样轻飘飘地落在场地中央。
尘土散去。
五个人站在场地中央。
为首的男人最高,穿着一身深灰色作战服,脸上戴着一张银灰色面具,面具上刻着繁复的纹路,像古老的时钟齿轮。他手里提着一把黑刀,刀身修长,刀刃泛着冷光。
他身后站着四个人。
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,戴着金色天平面具,双臂抱胸。
一个女人,戴着玫瑰面具,长发如瀑,发尾微微卷曲,垂到腰际。她穿着黑色作战服,腰细腿长,手里拎着一把比人还高的战锤,整个人透着一种凌厉的美。
一个瘦高个,戴着漩涡面具。
一个身形纤细的男人,戴着月鬼面具,整个人像蒙了一层薄雾。
为首的银灰面具男人往前走了两步,开口,声音很低很稳。
"诸位新兵,你们好。我们是假面小队。"
话音刚落——
戴着漩涡面具的瘦高个忽然双腿一软,"噗通"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全场死寂。
漩涡面具的人对着台下二百三十九个新兵拱了拱手,声音洪亮:
"假面小队漩涡,给大伙儿拜个早年!"
空气凝固了三秒。
王面面具下的嘴角抽了抽,伸手把漩涡拎起来,"起来。"
漩涡挠了挠头,嘿嘿笑着站回队伍里。
袁罡清了清嗓子,打破尴尬。
"站在你们面前的,是特殊小队——假面。他们会将自身的境界压制到盏境。你们239位新兵,无论用什么手段,只要能揭下假面小队中任意一人的面具,就算你们赢,可以即刻结业。"
他扫了一眼台下。
"否则,往后就必须百分百服从管理。听懂了吗?"
台下一个新兵挥了挥拳头,"什么时候开始?看我不把你打个稀巴烂!"
王面面具下的眼睛眯了眯。
"已经开始了。"
下一秒——
漩涡双手一张,一个半透明的紫色漩涡在场地中央绽开,无数巨石从漩涡里凭空坠落,砸向新兵方阵。
"卧槽!"
新兵们炸了锅。
蔷薇抡起战锤,一锤子砸在地上,地面裂开,冲击波掀飞了前排十几个新兵。长发随着动作飞扬起来,像一团燃烧的火。
月鬼的身影化作月光,直接消失在原地。
天平双手一按,"重力,加倍。"
半个场地瞬间下沉,几十个新兵被压趴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
沈糯站在第一排,被重力压得膝盖一弯,差点跪下去。她咬着牙撑住,抬头看见一块巨石朝她砸下来,想都没想,转身就跑。
"跑啊!"
旁边一个胖乎乎的少年一把拽住她,"别愣着,跑!"
沈糯被他拽着狂奔,"你谁啊?"
"我叫百里涂明,叫我胖胖就行!"胖子一边跑一边喘,"七夜说现在上是找死!"
沈糯被他拽着跑,"七夜是谁?"
"我室友!黑瘦那个!"
两个人一路往训练场边缘跑,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。沈糯回头看了一眼,场地中央已经乱成一团,新兵们被假面小队追着打,像一群被狼赶的羊。
"那边!"百里胖胖指着训练场另一头,"七夜往那边跑了!"
两个人拐过训练场角落,迎面撞上一个黑瘦的男生。男生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,外面套着作训服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很稳。
"七夜!"百里胖胖眼睛一亮。
林七夜看了沈糯一眼,"她是谁?"
"新认识的!沈糯!"百里胖胖喘着气,"她人特别好!"
沈糯冲林七夜笑了笑,"你好!"
林七夜点了点头,没多说话,"武器库在那边,跟我来。"
三个人一路狂奔,冲进了武器库方向。
武器库的铁门紧闭,门口站着两个守门的士兵,看见他们冲过来,立刻举枪。
"站住!干什么的?"
林七夜没停,直刀出鞘,刀锋贴着地面横扫,两个士兵被绊倒在地。百里胖胖趁机冲上去,用肚子把铁门撞开一条缝,沈糯侧身挤进去。
仓库里堆满了箱子,金属光泽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意。几个幸存的新兵正手忙脚乱地搬炸药,看见三人进来,眼睛一亮。
"又来人了!快帮忙!"
百里涂明喘着粗气,"搬什么?炸谁?"
"炸外面那帮戴面具的!"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抱着炸药箱,脸涨得通红,"他们太猛了,根本打不过!"
林七夜扫了一眼仓库。
左侧是冷兵器区,刀枪剑戟摆了一整面墙。右侧是热武器区,步枪、手枪、手雷码得整整齐齐。最里面堆着几十箱炸药,红色引线露在外面。
他径直走向冷兵器区。
沈糯跟在他身后,目光扫过那些武器,最后停在一把长刀上。刀身漆黑,刀柄缠着旧布,看起来不起眼,但她莫名被吸引了。
她伸手握住刀柄。
一股凉意顺着掌心窜上来。
"这把不错。"林七夜拿起一把直刀,掂了掂分量,"适合你。"
沈糯点了点头,把长刀别在腰间。
百里涂明则在热武器区转悠,左手拎着一把步枪,右手抓了三个手雷,腰上还别了两把枪,整个人像棵圣诞树。
"够了够了,"戴眼镜的男生忍不住说,"你拿得动吗?"
"男人,"百里涂明拍了拍肚子,"就是要火力覆盖。"
仓库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地面震颤,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。
"他们打过来了!"有人喊。
林七夜脸色一变,"把炸药搬出去,分散扔。月鬼会隐身,注意头顶。"
话音刚落——
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天花板上落下,戴着月鬼面具,手里握着一把短刃,直扑林七夜后颈。
林七夜头也不回,反手一刀。
刀锋擦着月鬼的面具划过,月鬼身形一闪,化作月光消散在空气中。
"他在上面!"沈糯抬头,看见天花板上隐约有个人影在移动。
百里涂明二话不说,拉了个手雷就往天花板上扔。
轰——
爆炸声震耳欲聋,月鬼从虚空中跌落,摔在地上,面具裂了一道缝。
"靠!"月鬼爬起来,"你们玩真的?"
"不然呢?"百里涂明又拉了一个手雷,"来啊!"
月鬼脸色一变,转身就跑。
林七夜没追,只是盯着仓库门口。
"别分散,"他说,"王面还没来。"
沈糯握紧了刀柄,手心出了汗。
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很快,很重。
仓库外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假面小队的压制力太强了,二百多个新兵被打得溃不成军。但她不想就这么躲着。
她看了一眼林七夜。
黑瘦的男生站在仓库门口,直刀横在身前,眼神稳得像一块石头。
沈糯深吸一口气,走到他身边。
"一起?"
林七夜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。
"一起。"
仓库外,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
深灰色作战服,银灰色面具,手里提着一把黑刀。
王面来了。
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——长发女人,戴着玫瑰面具,发尾微卷,垂到腰际。她穿着黑色作战服,手里拎着那把比人还高的战锤,走进仓库时,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摆动。
王面往前走了两步,黑刀出鞘,刀锋在昏暗的仓库里泛着幽光。
"林七夜?"
"是。"
"听说你能看见月鬼。"
"是。"
王面点了点头,"有意思。那就让我看看,你有什么本事。"
林七夜没有退。
他深吸一口气,直刀抬起,刀尖指向王面。
沈糯站在他身侧,长刀横在胸前,呼吸急促但坚定。
仓库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王面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