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恶作剧(一)

夕下余晖

九月末的秋风已经褪去了初秋的绵软,带着几分清冽的凉意,穿梭在明德大学的林荫小道间。道路两旁的香樟树冠繁茂,层层叠叠的绿叶筛落细碎的阳光,斑驳的光影落在青灰色的石板路上,随着微风轻轻晃动,温柔又安宁。

许清禾抱着怀里厚厚的专业课本,慢悠悠地走在树荫之下,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细腻的纹路。

踏入这所顶尖学府整整一个月了。

这三十天的时光,温柔得像是一场不真实的美梦,彻底抚平了他心底积攒多年的怯懦与不安。曾经的他,总是习惯性地蜷缩在角落,害怕社交、害怕出错、害怕自己笨拙的模样被人嫌弃,总觉得自己不配拥有温暖又真挚的陪伴。

可来到大学之后,一切都悄然变了模样。

没有陌生的排挤,没有无端的非议,周遭的同学都温和友善,平淡的日常细碎又温暖。没有突如其来的尴尬,没有小心翼翼的揣测,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,不用害怕一句话说错就惹来旁人的厌烦。

他渐渐放下了心底所有的戒备,慢慢习惯了这样松弛安稳的生活。

许清禾微微垂眸,纤长的睫毛在白皙的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,干净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松弛的柔和。他甚至在心底悄悄笃定,或许接下来整整四年的大学时光,都会这般顺遂安稳,无波无澜。

他以为,所有的恶意和刁难,都早已被隔绝在少年崭新的人生之外。

可他忘了,人生从不会一直一帆风顺,平淡安稳的日子里,总藏着猝不及防的意外与突如其来的恶意。

下午最后一节课刚刚结束,下课的铃声清脆响亮,响彻整栋教学楼。教室里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开,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,填满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。许清禾收拾好桌上的书本,没有着急跟着人流赶路,只是安静地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,才抱着厚重的书本起身离开。

他依旧保留着内敛的性子,不喜欢拥挤的人潮,偏爱慢悠悠的独处时光。

教学楼后侧有一条僻静的回廊,是通往宿舍区的近路,平日里很少有学生途经,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枝叶的沙沙声响。回廊两侧栽满了常青藤蔓,蜿蜒缠绕在木质栏杆上,绿意盎然,静谧清幽。

许清禾想着早点回宿舍整理笔记,便习惯性地拐进了这条近路。

回廊的通道不算宽阔,仅容两人并排通行。他低头看着怀里堆叠整齐的书本,脚步轻盈,心思还沉浸在下午教授讲解的专业知识点中,有些出神。

就在他走到回廊中段的时候,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几道肆意的说笑声,来人速度极快,横冲直撞地朝着他的方向撞了过来。

许清禾反应不及,只觉得一道强劲的力道猛地撞在自己的肩膀上。

“咚——”

沉闷的碰撞声响起。

他身形单薄,重心瞬间不稳,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,后背重重抵在冰冷的墙壁上,怀里的书本哗啦啦地全部散落一地,雪白的书页四散铺开,凌乱地落满了脚下的地面。

刺骨的凉意透过薄薄的校服布料渗入肌肤,许清禾闷哼一声,肩膀传来一阵清晰的酸痛。他下意识地蹙起眉峰,连忙抬手扶住墙壁稳住身形,抬头看向撞过来的人。

迎面站着的是三个身形高大的男生,穿着和他同款的校服,眉眼桀骜,浑身都带着嚣张蛮横的气场。

走在最正前方的男生眉眼凌厉,五官锋利,神色桀骜不驯,是在学校里出了名的蛮横跋扈的林欮清。他家世优渥,性格乖张,向来横行霸道,在学校里从不遵守规矩,平日里就喜欢仗着身边有人,肆意刁难欺负普通学生,不少人都对他避之不及,不敢招惹。

刚刚就是他低头打闹,没有看路,径直撞向了许清禾。

可此刻,林欮清非但没有半分歉意,反而皱紧了眉头,满脸不耐与戾气,居高临下地睨着靠墙站着的许清禾,眼神凶狠又刻薄。

他抬手随意拍了拍自己的衣袖,仿佛刚刚撞到的不是人,是什么肮脏的东西,语气带着十足的盛气凌人与蛮横:“你走路不长眼睛?”

突如其来的指责让许清禾微微一怔,心底瞬间涌上几分无措与局促。

明明是对方横冲直撞不看路,主动撞到了自己,可此刻所有的过错,却好像都被强行安在了他的身上。

许清禾性子软,向来不擅长与人争执,更不会咄咄逼人地去辩解对错。他看着对方三人凶神恶煞的模样,心底悄悄升起一丝怯意,却还是压下慌乱,放轻了语气,带着诚恳的态度轻声道歉:“对不起,是我没有注意路况,挡住你的路了,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
他不想惹麻烦,也不想因为一点小事发生冲突。

低头不见抬头见,同在一所学校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
所以哪怕错不在自己,他还是选择了退让和解。

说完这句话,许清禾便微微弯腰,想要蹲下身去捡拾散落一地的书本,打算尽快离开这个尴尬压抑的地方。

可他的退让与隐忍,落在林欮清眼里,却成了懦弱胆小、任人拿捏的把柄。

林欮清嗤笑一声,眼底满是轻蔑与嚣张,上前一步,直接抬脚踩住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本专业课课本。

崭新的书页被鞋底碾压,瞬间褶皱变形,干净的纸面上印上了一道深深的鞋印,格外刺眼。

许清禾捡拾书本的动作骤然一顿,抬眸看向他,清澈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淡淡的错愕与不悦,轻声道:“同学,我的书……麻烦你挪一下脚。”

“你的书?”林欮清挑眉,语气愈发嚣张恶劣,眼神死死盯着身形单薄、长相干净清秀的许清禾,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,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又恶劣的笑,“许清禾是吧?我早就见过你,整天装得一副乖巧温顺的样子,看着就假。”

“不就是撞了一下?道个歉就想算了?”

他微微俯身,凑近许清禾,压低声音,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刁难与恶意:“你知不知道,刚刚你撞到我,把我撞疼了。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,就想糊弄过去?”

许清禾指尖微微收紧,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浓,却依旧耐着性子询问: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

“很简单啊。”林欮清直起身,抬手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领口,对着身侧的两个小弟递了个眼神,语气肆意张扬,“给我道个诚意十足的歉,弯腰鞠躬,态度放端正点。再把地上的书一本一本捡起来,给我擦干净鞋面,这件事我就既往不咎。”

这话一出,旁边两个跟班立刻附和起来,语气阴阳怪气,满是起哄的恶意。

“对啊,我们清哥都被你撞疼了,随便道歉可不够!”

“赶紧的,别磨磨蹭蹭的,不然有你好受的!”

“长得白白净净的,做事怎么这么没眼力见,懂不懂规矩啊?”

三人形成合围之势,彻底堵住了回廊唯一的出口,断了许清禾所有退路。

狭长僻静的回廊里,瞬间被压抑又蛮横的气氛彻底笼罩。

许清禾站在原地,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,浑身都透着无措与僵硬。

他可以道歉,可以退让,可以不计较无端的冲撞,可对方刻意刁难、步步紧逼的羞辱,让他心底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与难堪。

他攥紧了垂在身侧的双手,指尖微微泛白,清澈的眼眸里染上一层浅浅的水雾,却依旧倔强地咬着下唇,轻声说道:“我已经道过歉了,错不在我,我不会这么做。”

他可以包容无意的过失,却无法接受刻意的羞辱。

这句话温柔却坚定,没有半分怯懦退缩。

可这份坚守,彻底惹怒了本就存心找事的林欮清。

林欮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戾气翻涌,眼神凶狠可怖:“给你脸了是吧?一个没背景没靠山的普通学生,也敢跟我顶嘴?”

他猛地抬手,直接一把挥开了许清禾垂在身前的手。

力道极大,许清禾身形本就单薄,瞬间被推得再次重重撞在墙上,后脑勺轻微磕碰到墙面,传来一阵嗡嗡的钝痛。

“既然好好说话你不听,那我就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人。”林欮清语气阴冷,抬手就想去扯许清禾的衣领,“今天我倒要看看,在这个学校里,谁敢护着你!”

旁边的两个跟班也立刻上前,堵住了所有去路,虎视眈眈地盯着许清禾,随时准备动手。

狭小的回廊,恶意丛生,无处可逃。

许清禾心口一紧,呼吸瞬间凝滞,巨大的恐慌席卷了全身。他下意识地闭上眼,以为接下来迎接自己的,会是无休止的推搡与羞辱。

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。

下一秒,一道清冷低沉、带着十足压迫感的男声骤然从回廊入口处传来,音色凉薄,字字有力,瞬间划破了满室的嚣张与混乱:“住手。”

这两个字不高,却带着极强的威慑力,冰冷又强势,让在场所有人的动作都瞬间僵住。

林欮清的手停在半空,满脸不耐地回头呵斥:“谁多管闲事?敢拦我的事?”

话音落下,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入回廊。

少年身姿颀长,身形挺拔如松,一身简约的黑色休闲装,衬得身形线条利落流畅。眉眼深邃清冷,五官精致凌厉,周身自带矜贵疏离的气场,仅仅是站在那里,就让周遭嚣张的气氛瞬间溃散大半。

是顾锦辛。

顾锦辛本是闲来无事,在校园各处随意散步散心,恰好路过这条僻静回廊,远远就看到了这边剑拔弩张的对峙场面,看清是几个人围堵欺负一个单薄的少年,便立刻快步走了过来。

他眼眸微凉,目光淡淡扫过林欮清三人,眼底没有半分温度,语气冷淡又强势:“三个人围堵一个人,以多欺少,仗势欺人,这就是你们的本事?”

看清来人是顾锦辛的瞬间,林欮清脸上的嚣张跋扈瞬间僵住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刚刚的戾气瞬间收敛大半。

顾家和林家同属名门世家,可顾家的权势地位,远不是林家能够比拟的。顾锦辛的身份,是他绝对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。

林欮清收敛了满身戾气,强行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,语气也软了下来,带着几分讨好:“锦辛哥,原来是你啊,误会,都是误会,我们就是跟他开玩笑呢,没有欺负他。”

“开玩笑?”顾锦辛轻嗤一声,脚步缓缓上前,目光扫过满地散落的书本、书页上刺眼的鞋印,又看向墙边脸色发白、身形单薄的许清禾,眼底寒意更甚,“把人逼到墙角,出言羞辱、动手推搡,这就是你的玩笑?林欮清,你的玩笑,未免也太过分了。”

他字字清晰,语气冰冷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
林欮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格外难看,却不敢有半点反驳,只能硬着头皮解释:“锦辛哥,真的是小事,刚刚是他走路不长眼睛撞了我,我只是跟他理论两句而已,是他不知好歹,不肯好好道歉。”

“是吗?”顾锦辛眸光微冷,视线直直锁定林欮清,语气带着淡淡的压迫,“整条路宽敞通畅,他正常步行,怎么就偏偏撞到你?明明是你横冲直撞,有错在先,非但不知悔改,反倒仗着人多刁难同学。”

“明德大学的校规,是用来摆设的?还是你觉得凭着家里的几分势力,就可以在学校肆意横行,随意欺凌同学?”

一句句质问,层层递进,压得林欮清彻底说不出话来,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,窘迫又慌乱。

顾锦辛向来公正坦荡,最看不惯这种恃强凌弱、仗势欺人的行径。他懒得跟对方多费口舌,抬眸看向那两个全程起哄围堵的跟班,语气冷冽:“把地上的书全部捡起来,擦拭干净,恢复原样。”

两个跟班早就被顾锦辛的气场震慑得瑟瑟发抖,哪里敢有半点违抗,立刻低头弯腰,手忙脚乱地捡拾散落的书本,小心翼翼擦干净书页上的鞋印,动作恭敬又局促。

见两人动作迟缓,顾锦辛再次开口,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:“速度快点。还有,给这位同学道歉,态度诚恳。”

林欮清咬了咬牙,心底满是不甘,却深知自己绝对得罪不起顾锦辛,只能硬生生咽下所有戾气,低头对着许清禾,极其敷衍地说了一句:“对不起,刚刚是我不对。”

顾锦辛眼神微沉:“声音太小,态度不诚,重新说。”

迫于压力,林欮清只能放低姿态,认认真真地再次道歉:“同学,对不起,刚刚是我故意刁难你,是我的错,我不该无端找事、出言羞辱、动手推搡你,希望你原谅。”

直到他态度端正地道完歉,顾锦辛才淡淡开口:“记住今天的话。往后再让我看到你恃强凌弱、无故欺负同学,我会亲自去找校方和你的家长好好谈谈。”

“是,我记住了,再也不敢了!”林欮清连忙应声,不敢有半分不服。

“滚。”顾锦辛语气淡漠,吐出一个字。

林欮清如蒙大赦,再也不敢多留一秒,带着两个跟班狼狈不堪地转身,快步逃离了这条回廊,连头都不敢回。

喧闹彻底散去,狭长的回廊终于恢复了安静。

微风穿过藤蔓枝叶,轻轻拂过耳畔,只剩下轻柔的风声。

压抑窒息的氛围彻底消散,顾锦辛收回眼底的寒意,转过身,目光落在靠墙站立的少年身上。

此刻的许清禾脸色还有些苍白,眉眼间带着未散尽的惊魂未定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,眼底还凝着一丝浅浅的委屈与怯懦,单薄的身形站在墙边,看着格外惹人怜惜。

顾锦辛的语气瞬间柔和下来,褪去了刚刚的冰冷强势,带着温和的关切:“你没事吧?有没有哪里受伤?”

说着,他缓步上前,主动弯腰,伸手将刚刚被擦拭干净、堆叠整齐的书本全部抱起,递到许清禾的面前。

许清禾缓缓抬起头,清澈的眼眸看向眼前温柔矜贵的少年,心底的慌乱慢慢平复下来。他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还有些微微沙哑,软糯又温柔:“我没事,谢谢你,刚刚真的太谢谢你了。”

如果不是顾锦辛及时出现解围,他今天不知道要被对方刁难羞辱到什么地步。

他向来不善争执,孤身一人,根本无力反抗三人的围堵。

顾锦辛看着他眼底残留的惶恐,看着他白皙脸颊上淡淡的窘迫,心底生出几分柔软的怜惜,轻声问道:“肩膀刚刚被撞到了,疼不疼?后脑勺是不是磕到墙了?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?”

许清禾轻轻抬手,揉了揉微微发酸的肩膀,浅浅勾了勾唇角,露出一抹干净温顺的笑意:“不疼了,都是小伤,不用去医务室的,真的没事。”

他的笑容干净澄澈,像初秋温柔的暖阳,瞬间驱散了回廊所有的阴冷压抑,格外治愈。

顾锦辛看着他温顺柔软的模样,眼底温柔更甚,轻声安抚道:“别怕,以后再遇到这种故意找事、欺负你的人,不用默默忍受,也不用害怕退让,直接告诉我,或者告诉老师,不用自己受委屈。”

“不是所有的恶意,都需要你一味包容。温柔是善良,但不是任人拿捏的懦弱。”

温柔的话语,字字落在许清禾的心底,暖暖的,驱散了刚刚所有的难堪与委屈。

许清禾用力点了点头,眼底带着真切的感激:“我知道了,真的特别谢谢你,今天要是没有你,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
“举手之劳而已。”顾锦辛淡淡一笑,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,语气带着几分认真,“不过林欮清这个人性格狭隘记仇,心胸狭窄,今天被我当众训斥,心里肯定会记恨,难保之后不会偷偷找机会报复你。”

“他向来睚眦必报,行事蛮横不讲理,我怕他之后趁我不在,偷偷找你麻烦,偷偷给你使坏。”

许清禾闻言,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担忧,轻轻蹙起了眉峰,小声道: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

他孤身一人在学校,没有背景,没有依靠,若是林欮清之后暗中报复,他根本无力防备。

看着少年眼底小心翼翼的不安,顾锦辛心底微微一软,沉吟片刻,开口提议道:“我家就在离学校不远的别墅区,很近,开车十分钟就到。今天刚好周五,不用上晚自习。”

“你要是不介意的话,先跟我回家里吃个晚饭,晚点我再亲自送你回宿舍。有我在,他不敢贸然动手。而且今晚我在家,也能帮你彻底避过这次的麻烦,杜绝他后续找事的心思。”

这个提议温柔又妥帖,处处都在为他考虑,周全又暖心。

许清禾微微一怔,有些受宠若惊,下意识地想要推辞:“不用不用,太麻烦你了,我不能总是麻烦你……”

“不麻烦。”顾锦辛打断他的推辞,语气温和又真诚,“举手之劳,况且我也是顺路。与其让你独自冒险,不如我带你回去一趟,稳妥一些。就当是我帮你彻底解决这个隐患,好不好?”

少年的语气温柔耐心,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暖意。

许清禾看着他真诚温柔的眉眼,心底的顾虑渐渐消散。他知道,顾锦辛是真心想要帮自己,若是自己一再推辞,反倒显得太过生分。

而且他也确实担心,独自回去的路上,会再次遇到伺机报复的林欮清。

犹豫片刻,许清禾轻轻点了点头,眉眼温顺:“那……那就麻烦你了,谢谢你。”

“不用客气。”顾锦辛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,伸手帮他将怀里的书本整理整齐,“走吧,我车停在校外路口,我们现在过去。”

“嗯。”许清禾轻轻应声,乖乖跟在顾锦辛的身侧,一步步走出了这条僻静的回廊。

晚风温柔,吹散了所有的阴霾与恶意。

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,一前一后,步调温和。顾锦辛刻意放慢了脚步,适配着许清禾的步伐,全程细心留意着周围的动静,生怕再有意外发生。

一路上两人随意闲谈,气氛松弛又温和。

“你是大一新生对吧?哪个专业的?”顾锦辛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,轻声问道。

“我是汉语言文学专业的。”许清禾轻声回答,语气软软的,“开学一个月了,还有很多东西不太适应。”

“汉语言文学很好,很适合你。”顾锦辛浅浅一笑,“你性子安静温柔,心性细腻,学这个专业刚刚好。不用紧张,慢慢适应就好,大学生活很轻松的。”

“嗯,我会的。”许清禾点点头,心底愈发安稳。

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,因为身边人的陪伴,变得格外安稳短暂。

很快,两人便走出校门,坐上了顾锦辛的车。

车子平稳行驶,穿过繁华的街道,驶入环境清幽的半山别墅区。这里绿树环绕,环境雅致安静,独栋别墅错落排布,处处透着低调奢华的气息。

车子稳稳停在一栋独栋别墅的庭院门口。

顾锦辛停好车,侧身看向身侧的少年,温柔开口:“到了,下车吧。不用拘谨,就当在自己家里就好。”

“好。”许清禾应声,推开车门下车,目光轻轻打量着眼前雅致干净的别墅,眼底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局促。

他很少来这样的地方,心底难免有些紧张。

顾锦辛看出了他的拘谨,轻声安抚:“不用紧张,家里就我和我哥两个人,没有其他人,很安静的。”

说完,他带着许清禾走进庭院,推开别墅的大门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