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博文再次醒来时,天已经大亮。
烧退了大半,但浑身依旧酸痛得像被卡车碾过。他撑着身子坐起来,发现左奇函不在身边,只留下一张字条压在床头柜的水杯下:
【粥在锅里,温着的。我去公司,晚上回来。——Z】
杨博文盯着那个"Z"看了很久,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。
但这份暖意很快被手机铃声打断。
"杨总,不好了!"助理小林的声音带着哭腔,"左氏那边突然撤资了!银行也跟着冻结了我们的贷款额度!"
杨博文手里的水杯"啪"地摔在地上。
他猛地站起身,头晕目眩,却强撑着抓起外套冲出门。
杨氏集团大楼前,记者们举着长枪短炮围堵在门口。
"杨总,请问杨氏资金链断裂是真的吗?"
"杨总,左氏撤资是否意味着合作破裂?"
"杨总,有消息称杨氏董事会已经启动罢免程序,您怎么看?"
闪光灯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杨博文深吸一口气,推开人群冲进电梯。
顶层会议室里,杨氏的几位元老正坐在主位上,脸色阴沉。
"博文,你来了。"为首的杨老爷子敲了敲桌子,声音冷得像冰,"说说吧,怎么回事?"
杨博文站在门口,浑身湿透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毯上。
"爷爷,这是左氏的阴谋。"他声音沙哑,却透着一股狠劲,"他们想吞掉我们的项目。"
"阴谋?"杨老爷子冷笑一声,"那你怎么解释银行冻结贷款?怎么解释供应商集体断货?杨博文,你太年轻了,斗不过左奇函的。"
杨博文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他知道爷爷说的是事实。
左奇函这一手打得又快又狠,直接掐住了杨氏的命脉。
"给我三天时间。"他抬起头,目光坚定,"我能解决。"
"三天?"杨老爷子拍案而起,"杨氏等不起三天!董事会已经决定,由你二叔接管项目,你——"
"我不同意!"杨博文打断他,声音罕见地拔高,"这个项目是我一手谈下来的,谁也别想抢走!"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杨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很久,最终叹了口气:"博文,你太像他了……"
杨博文愣住了。
"像谁?"他问。
杨老爷子没回答,只是挥了挥手:"出去吧。三天后,董事会投票。"
杨博文转身离开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他知道爷爷说的是谁。
是他的父亲,杨氏的前任掌门人,那个同样倔强、同样不肯低头,最终却落得个身败名裂的男人。
他走出大楼,雨水打在脸上,冰冷刺骨。
手机响了。
是左奇函。
杨博文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最终还是接了。
"你在哪?"左奇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几分焦急。
"左奇函,"杨博文打断他,声音冷得像冰,"你到底想干什么?"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"你在说什——"
"撤资、冻结贷款、逼宫董事会,"杨博文一字一句地说,"这些都是你干的,对吧?"
左奇函没有否认。
"杨博文,"他的声音低沉,"我有我的理由。"
"理由?"杨博文笑了,笑声里带着几分苦涩,"什么理由能让你用这种手段对付我?"
左奇函沉默了。
"你知不知道,"杨博文的声音开始颤抖,"我爷爷要罢免我……二叔要抢走我的项目……我什么都没有了……"
"杨博文,"左奇函打断他,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,"你听我说,这一切都是为了——"
"为了什么?"杨博文吼道,"为了左氏?为了你的商业帝国?左奇函,我真是看错你了!"
他挂断电话,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。
雨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。
杨博文蹲在路边,双手抱头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。
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。
他以为自己可以承受一切。
但当左奇函亲手把他推入深渊时,他还是疼得快要窒息。
就在这时,一把伞遮住了他头顶的雨。
杨博文抬起头,看到左奇函站在他面前,浑身湿透,眼神里满是心疼。
"你……"杨博文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。
左奇函蹲下身,把他紧紧抱进怀里。
"对不起。"他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,"对不起,博文。"
杨博文靠在他怀里,眼泪终于决堤。
"为什么……"他哽咽着问,"为什么要这样对我?"
左奇函抱着他,久久没有说话。
最终,他轻声开口:"因为有人在背后搞鬼。"
杨博文愣住了。
"什么意思?"
左奇函松开他,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他。
"这是左氏内部的资金流向报告。"他说,"撤资的不是我,是我叔叔。他联合了杨氏的二叔,想趁机吞掉你们的项目,同时架空我在左氏的权力。"
杨博文翻看着文件,脸色越来越白。
"我之所以没有立刻揭穿,"左奇函继续说,"是因为我需要时间收集证据。如果我贸然行动,他们就会销毁所有痕迹,到时候我们就真的被动了。"
杨博文看着他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"所以你选择让我背锅?"他声音沙哑,"让我被董事会罢免?让我失去一切?"
左奇函看着他,眼神里满是痛苦。
"我知道这样对你不公平,"他轻声说,"但我没有别的选择。只有让你假意失势,他们才会放松警惕,我才能一网打尽。"
杨博文看着他,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他恨左奇函的隐瞒。
但他也知道,左奇函说的是事实。
"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"他哽咽着问。
"因为我不确定你身边的人谁可信。"左奇函轻声说,"如果我告诉你,万一你泄密了,我们就全完了。"
杨博文沉默了。
他知道左奇函说的是对的。
但他还是疼。
疼得快要窒息。
"左奇函,"他轻声说,"你知不知道,我有多怕失去你?"
左奇函看着他,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"我知道。"他轻声说,"我也怕。但我更怕我们输。"
杨博文看着他,突然伸手抱住他。
"那就一起赌一把。"他轻声说,"赌我们能赢。"
左奇函抱着他,用力点头。
"好。"他说,"一起赌。"
雨还在下,但两人紧紧相拥,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。
他们知道,这场商战才刚刚开始。
但他们也知道,只要在一起,就没有什么可以打败他们。
哪怕前路再难,再苦,他们也会一起走下去。
因为他们是杨博文和左奇函。
是彼此唯一的软肋,也是最坚硬的铠甲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