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博文烧到三十九度的时候,正躺在床上昏睡。
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,是家族群里发来的消息——左氏集团那边催着要项目的初步评估报告。
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,手指抖得连解锁都困难。
"咳……"他刚想坐起来,一阵剧烈的咳嗽就扯得胸口生疼。
就在这时,门铃响了。
杨博文皱着眉,裹着毯子挪到门口,透过猫眼往外看。
门外站着左奇函。
他没穿平时那身一丝不苟的高定西装,只穿了件简单的黑色卫衣,额头上还带着几分焦急的汗意。
杨博文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犹豫了很久,最终还是打开了门。
"你怎么来了?"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左奇函看着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,眉头紧紧皱了起来:"你发烧了?"
"没有。"杨博文下意识地否认,想关门,"只是有点感冒。"
左奇函却伸手挡住了门,径直走了进来。
他把医药箱放在茶几上,拿出体温计,语气不容拒绝:"量体温。"
杨博文看着他,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他们明明是死对头,他凭什么来管他?
"左奇函,你越界了。"他说。
"杨博文,你烧糊涂了吧?"左奇函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,"你连站都站不稳,还跟我谈越界?"
杨博文沉默了。
他确实站不稳。
高烧让他浑身发软,连呼吸都觉得困难。
左奇函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,叹了口气,伸手扶住他的胳膊:"去床上躺着。"
杨博文想挣脱,却使不上力气。
左奇函半扶半抱地把他弄回卧室,让他靠在床头。
"量体温。"左奇函把体温计塞进他嘴里,语气依旧强硬。
杨博文含着体温计,看着左奇函在房间里忙碌的身影。
他翻出了杨博文的睡衣,倒了温水,甚至熟练地找到了退烧药的位置。
这一切都太自然了,自然得像是……他曾经做过无数次。
杨博文心里涌上一股酸涩。
五分钟后,体温计响了。
左奇函拿出来看了一眼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:"三十九度二。"
他拿起手机,准备叫救护车。
"不用。"杨博文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,"吃点药就好。"
左奇函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几分受伤:"杨博文,你什么时候学会逞强了?"
杨博文沉默了。
他知道左奇函说的是事实。
从小到大,他都是那个最要强的孩子,从来不允许自己示弱。
"左奇函,"他轻声说,"你回去吧。被家族的人看到,会麻烦。"
左奇函看着他,突然俯下身,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,把他困在自己和床头之间。
"杨博文,"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,"你是不是忘了,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?你要是病死了,项目怎么办?"
杨博文看着他,看着那双总是含着玩味的眸子此刻却透着认真,心里涌上一股冲动。
"左奇函,"他轻声说,"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"
左奇函愣了一下,随即直起身,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:"我只是不想让左氏的项目因为你的病而搁浅。"
杨博文看着他,心里涌上一股失落。
他知道左奇函在撒谎。
但他也知道,左奇函有他的理由。
"药放在这里了。"左奇函把退烧药和水杯放在床头柜上,"记得吃。我先走了。"
他转身要走,却被杨博文叫住了。
"左奇函。"
左奇函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"谢谢。"杨博文轻声说。
左奇函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苦笑。
"不用谢。"他说,"我们是死对头嘛。"
说完,他转身离开了。
杨博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。
他拿起床头柜上的药,看着那几粒小小的药片,突然觉得,这药比想象中要苦得多。
窗外,夜色渐深。
杨博文躺在床上,听着自己沉重的呼吸声,突然觉得,这个家,好像从来没有这么空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