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喂,栀子味
六月末的热风卷着层层叠叠的栀子花香,漫过大学图书馆外侧的长廊。
苏姿抱着一摞还书,脚步有点急,白色的帆布鞋踩过落了花瓣的地砖,鼻尖萦绕着清甜浓郁的香气。大家都习惯叫她姿姿,笑起来眼尾弯弯,身上总是淡淡的栀子味,像从花簇里走出来的人。
“喂——等一下!”
她听见身后有人喊,以为是图书馆管理员,没有立刻回头,直到一道清冽的声音再一次响起:“同学,你的书签掉了。”
陆屿就站在长廊的栀子树旁,手里捏着一枚压着干栀子花的书签,指尖还沾着一点花瓣的香气。他穿着简单的浅灰色短袖,身形挺拔,眉眼清隽,是计算机系里不太爱说话、却总被人悄悄留意到的男生。
苏姿停下脚步,转过身,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。她眨了眨眼,看清那枚书签,才反应过来,连忙上前两步:“啊,是我的!谢谢你呀。”
她伸手去接,两人的指尖不经意轻轻碰到,又飞快地分开。陆屿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像是也闻见了那股和树上栀子几乎一样清甜的味道,顿了顿,低声开口:“不用客气。”
长廊上的栀子开得热烈,一簇簇洁白饱满,缀在深绿的枝叶之间,风一吹,花瓣就悠悠扬扬飘下来,落在石阶上,落在两人的脚边。
“我叫苏姿,大家都叫我姿姿。”她抱着书,笑得很软,“书签是我自己压的,栀子是上周在操场旁边摘的。”
“陆屿。”他回答,目光轻轻扫过她怀里的书本,“经常在这里看见你来借书。”
苏姿心里微微一动,原来他早就注意到她了。
图书馆进进出出的人很多,有人匆匆赶路,有人说笑打闹,只有他们站在栀子树下,被清甜的花香裹住。她犹豫了一下,抬头看向他,又轻轻开口:“喂,你也喜欢栀子花吗?”
陆屿垂眸看着她,眼底漾开一层浅浅温和的笑意,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抬手,从旁边枝桠上摘下一朵开得正好的栀子花,轻轻递到她面前。
“嗯,喜欢。”
洁白的花朵躺在他的掌心,香气扑面而来。苏姿望着他,心跳忽然慢了一拍,又飞快地跳起来,像晚风撞在胸口。
原来这个夏天,不只是栀子有香甜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