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课铃落,克罗里独自踏回宿舍。房间收拾得清清爽爽,对面床铺空着,书桌上搁着一盒他常吃的饼干,暖意浅浅裹着纸盒——分明那人刚离开不久。他指尖抵着额角,暗自发愁:学长这几日,总在有意无意避开他。
他捏起饼干慢慢嚼,目光落向窗外。起初只是丝丝绵绵的细雨,悄无声息漫过夜色,雨势一点点涨大,把整座校园笼在朦胧水雾里。天色彻底沉下来,费里德依旧不见踪影。克罗里不由得轻轻跺脚,指腹反复摩挲饼干的边缘,心底的焦躁一点点往上涌。终于耐不住,抓过外套、拎上雨伞,推门冲进雨里。
沿路经过便利店,他猛地记起:上次学长失手砸碎了他自己的水杯,从那之后,就再也没见过学长去打水。等他回过神,收银提示音已经响过,掌心稳稳托着一只银蓝色水杯,杯身绘着狡黠的狐狸纹样。他低低叹了口气,看来身体比他先做出了决定。
伞沿坠着碎雨,他缓步穿行在校园。入读这所高中快满一月,他竟从未好好看过这里。高一课业压得紧,一边要啃下成堆功课,一边还要分出心神照料某位难伺候的学长,哪里有空驻足赏景。他挨个走过长廊、花坛、凉亭,始终寻不到那道熟悉身影,心底慢慢浮起一层惶然。
不远处,纪律委员雷奈正拦着准备翻墙溜出去的拉库斯,在登记本上记下处分。拉库斯本正泪眼巴巴地望着他,余光却瞥见独自在雨里徘徊的新生——这不是总跟副会长黏在一起的学弟吗,怎么会一个人落单?瓜味瞬间钻进他眼里。
雷奈自然也看见了。他上前,一手攥着登记册与钢笔,另一只手牢牢扣住拉库斯,免得这家伙趁隙窜走。他静静打量眼前少年:校服松松垮垮搭在身上,发梢偏长,耳间坠着耳钉。抬腕看表,早已过了门禁,他淡声开口:“哪个班,叫什么名字?”
克罗里心绪本就糟,压根不想应付陌生人。可望着那一头乌黑中长发、眼下覆着浓淡黑眼圈的人,他认出来了——这是费里德身边的人,或许,他知道学长在哪。
克罗里猛地往前半步,急切想去攥住对方肩膀。雷奈下意识闭了闭眼,预想中的触碰却没有落下。睁眼就看见拉库斯抢先扣住学弟的手腕,笑意吊儿郎当:“哎呀呀,学弟这么急着往人身上凑,我们副会长大人要是知道了可怎么办呀?”
雷奈抬书,轻轻敲了敲拉库斯的后脑勺,示意他松手。其实这些信息他早就了然,不过是按流程盘问一遍,心里只盼着快点结束,早点下班。
克罗里盯着他在本子上沙沙书写,就见雷奈撕下那张单据,往他面前一拍。纸上刺目的红,清清楚楚写着:扣 20 分。
攥紧那张罚单,克罗里抬眼直问:“你知道费里德去哪了吗?”
雷奈安静凝着他:“你是他什么人?凭什么要我告诉你。”
拉库斯在一旁捂着嘴,满眼看热闹:“好家伙,这是跟副会长闹矛盾啦?!”
克罗里略一思忖,语气笃定:“我和他的关系,是我们之间的事。总归,比你和他要近。”
雷奈只觉得这少年的对峙幼稚得可笑,实在耗不起时间陪他们拉扯,只想赶紧收工。他冷声道:“去剧院找找。”说完,便拽着还在起哄的拉库斯,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雨幕里。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