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罗里按着班主任的指引,前去领取开学要用的教材。琪丝贝尔低头看了眼手表,跺了跺脚,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八号教学楼,语气急冲冲的:“克罗里同学,宿舍楼在八号教学楼后面,你自己过去没问题吧?”
虽是询问的语气,却根本不给克罗里思考的时间。等克罗里反应过来时,琪丝贝尔早已没了身影。
克罗里抱着一沓书穿过走廊,走着走着便迷了路。前路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山茶花海,铺满整条道路。他实在不知该往哪走,索性顺着盛放的花径缓缓前行。
远处骤然响起一声熟悉又清亮的大喊:“快避开!!!”
话音未落,两人已然迎面撞上。克罗里下意识抬手扶住对方,胸前立刻传来清晰的贴合感——费里德的手掌抵在他胸口,距离近得过分。清润软甜的白茶香瞬间席卷而来,狠狠撞进呼吸里,让他浑身微微战栗。
克罗里眼眸暗了暗,指尖不动声色地收力。
费里德还没从突发状况里回神,整个人已经完完整整跌进他怀里。书本哗啦啦散落一地,四周寂静无人,只剩下两人交错重叠、轻轻起伏的呼吸。
几秒后,费里德抬手利落推开他。
怀里骤然一空,温热气息尽数散去,克罗里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浅浅的失落,残留的温度轻轻勾着神经,让人忍不住贪恋方才短暂的贴近。
还没等他多想,额头忽然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。
费里德站在他面前,眉眼带着几分不满:“故意的?”
他总觉得方才克罗里根本没有躲闪,干脆直截了当问出口。
方才视线被书本遮挡,克罗里没能看清对方模样,此刻定睛望去,耳尖悄然染上一层浅红。
费里德身着繁复华丽的维多利亚礼服裙,层层蕾丝堆叠铺开,精致的蕾丝手套半掩着他苍白纤细的指骨。锁骨正中坠着一枚鸽血宝石,一点猩红夺目,将他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近乎通透剔透。
克罗里环顾四周,这才震惊发现,自己面前竟是一座复古古堡建筑——方才费里德,竟是从二楼纵身跃下。
费里德看穿他眼底的诧异,弯下腰随手捡起地上散落的书本,笑意散漫:“这里是学校的剧院。很意外吗?我也挺意外的,董事会总爱乱花钱搞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。不过,你怎么会跑到这儿来?”
高一与高二的活动区域完全隔开,这里根本不属于新生的范围。
克罗里无奈轻叹:“高一床位满了,我这个半路转来的,只能临时和高二学长同住。学长,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费里德指尖轻轻捻过一缕垂落的发丝,语气懒散随意:“还能做什么,给学校打苦工罢了。再过一阵子就是新生晚会,上学期搁置了,这学期补回来。”
“学长排练的是什么话剧?”
“老套得要命的王子与公主童话剧本。”费里德漫不经心答道。
克罗里微微一顿:“童话剧?那王子是谁出演?”
提起这个,费里德眼底瞬间多了几分兴致,笑意真切了些许:“当然是米伽。”
克罗里曾听过这个名字,也隐约记得对方早有心仪之人。
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,紧绷的心脏稍稍松弛,却又无端浮起一缕淡淡的闷涩。
“这样。那我就不打扰学长排练了。”
他低声道别,转身便要离开。
“等等,克罗里。”
费里德忽然出声叫住他,唇角勾起狡黠温柔的笑:“剧本刚好缺一个骑士角色,要不要试试?”
片刻后,更衣塞里。
克罗里换上一身黑红配色的骑士套装,肩线利落硬朗,收腰干净利落,下摆微微外扩,站立行走间自带沉稳矜贵的风骨。
费里德静静看着,暗自觉得自己眼光果然不差。
克罗里垂眸看向他手中的折扇,抬手优雅地朝他伸出手,无声发出共舞的邀约。
“我不太会跳。”
嘴上带着迟疑,可他的身体却格外诚实,主动轻轻握住了费里德的手。
费里德顺势抬手勾住他的脖颈,微微抬眼含笑望他:“正好,学长给你开小灶。怎么,不满意?”
他一手稳稳搭在克罗里肩头,一手与他十指相扣,缓缓调整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“别紧张,站稳就好。华尔兹三步,一、二、三,一重两轻,跟着我就好。”
一遍又一遍重复练习,克罗里领悟得极快。不知从第几遍开始,他的脚步彻底不再迟疑,搭在费里德肩头的手臂完全放松,每一步都精准踩准温柔节拍。
下一瞬,他抬手带着对方旋出一个利落漂亮的转圈。
舞曲余音缓缓消散。
狭小的更衣室静谧无声。
两人并肩而立,呼吸温热交织,额角沁出细密薄汗。
费里德垂着眼,纤长睫毛轻轻颤动,咫尺距离,近得只需微微俯身,便能触碰彼此眉眼。
正午的日光透过更衣室的窗棂落进来,空气慢慢闷起燥热。
一支舞结束,费里德浑身都浸在薄汗里,厚重的礼服裙紧紧贴在皮肤上,束腰勒得他胸口发闷。他已经没有心思继续排练,只想快点回去换掉这身累赘的裙子,索性抬手招呼克罗里一同回宿舍。
克罗里跟着费里德一路走到宿舍。进门后,费里德随手丢给他一件宽松的大一码上衣。
浴室的水声响起又停下,克罗里擦着湿发走出来,毛巾随意搭在肩头,抬眼就看见费里德正背对着他,费劲地拉扯礼裙背后卡住的拉链。
他沉默着走上前,伸手覆上那片单薄的脊背。
指尖轻轻碰上去,一点点拨动卡住的拉链头。短短几十秒,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长,费里德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指尖若有似无擦过皮肤,分不清是无意,还是刻意的试探。
“咔哒”一声,拉链终于松脱。
没过多久,费里德洗完澡,握着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浴室,抬眼就看见克罗里还没有离开,正靠着墙安静站着。他挑了挑眉,等着对方给出一个离开的理由。
克罗里却像完全读懂了他眼神里的疑惑,径直走到一旁空置许久的书桌前,把带来的书本轻轻放在桌面上,从容拉开椅子坐下,摊开手,眼底藏着一点得逞的笑意。
“不好意思,学长。哦不对,新舍友。往后的日子,要多多指教了。”
费里德:???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