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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题

汉武帝——夫人四千花神小女儿她不想收拾烂摊子

缘机仙子去昆仑去了三天。

李清宁就在花界等了三天。这三天她没闲着,把水界新水神的候选人名单从头到尾捋了一遍,筛出三个能用的,又让连翘去查穗禾案子里还没挖出来的几个经手人。彦佑从魔界寒狱传回消息,说穗禾嘴比蚌壳还硬,审了两天什么都没撬出来。李清宁回了一句话:继续审,审到她开口为止。

第三天傍晚,缘机仙子回来了,丹朱跟在她后面,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挺微妙。

“斗姆元君怎么说?”李清宁连寒暄都省了。

缘机仙子坐下,抿了一口连翘端上来的茶,才开口:“元君说,时光之门可以开。但你得答应她两个条件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第一,你回汉朝之后,不能改天命。该发生的事必须发生,你只能看、只能陪,不能插手朝政、不能改史书定论。第二,你回到汉朝之后只有七天。七天一到,门必须关,你灵魂回来。那具躯壳留在汉朝,再也不能用了。”

李清宁听完,沉默了几息。不能改朝政、不能改史书、只有七天。七天见一面,把四千年前没来得及说的话说完,然后躯壳彻底作废,以后想回去也不行了。

“行。”她点头,“够用了。”

丹朱在旁边忍不住插嘴:“小丫头,你想清楚啊。那具躯壳不要了?你以后可就只能以花界少主的身份活着了。”

李清宁看了他一眼:“我本来就是花界少主。人间那二十五年,是偷来的。”

丹朱张了张嘴,不说话了。

缘机仙子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她:“时光之门的坐标我刻好了,对准的是未央宫地下冰窖,你躯壳封存的位置。开门的灵力我来出,你只要把自己灵魂送进去就行。七天之后我会在外头拉你回来,别拖。”

李清宁接过玉简,攥在手心里,点了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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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门那日是个晴天。

花界水镜结界内,缘机仙子在空地上画了半天的阵,最后把玉简往阵眼一放,一道泛着银光的门缝从虚空中裂开,越裂越大,最后成了一扇三人高的光门。门那头隐约能看见一间幽暗的冰窖,四面石壁上凝着白霜。

李清宁站在门前,回头对连翘说了一句:“花界的事你先盯着,彦佑那边继续审,天界要是来找麻烦你让长芳主去应付。七天之后我就回来。”

连翘红着眼圈点了点头。

李清宁没再多说,转身踏入光门。灵魂被一股力道裹着往下一坠,穿过了什么凉飕飕的东西,再睁眼时,她已经躺在一具冰冷的身体里了。

冰窖。未央宫地下的冰窖。

她撑着胳膊坐起来,身上穿的是当年入殓时的素色深衣,保存得很好,冰窖的寒气把一切都冻住了。她活动了一下手腕,还行,灵魂和躯壳契合得不错,就是身上冷得厉害。

李清宁从冰窖的台阶走上去,推开最上面那扇木门,迎面撞上一个提着灯笼的小黄门。

小黄门看见从冰窖里走出一个活人,吓得灯笼都扔了,一屁股坐在地上,嘴张了半天没喊出声。

“别喊。”李清宁拢了拢身上的素衣,“去告诉陛下,李夫人回来了。快去。”

小黄门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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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彻来得很快。

李清宁在冰窖外面的偏殿里等着,没等太久,就听见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殿门被一把推开,刘彻站在门口,五十五岁的人跑得鬓发散乱,玄色常服上沾了夜露,显然是从寝殿直接赶过来的。

他站在门口,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。

“你不是死了吗。”刘彻开口,声音有点哑。

李清宁坐在席上,端着茶盏笑了一下:“死了。又回来了。七天。”

刘彻走进来,在她对面坐下,目光没从她脸上移开过:“七天?”

“嗯。七天之后还得走。这回是真走了,以后都不回来了。”李清宁把茶盏放下,看着他,“所以我抓紧时间,回来跟你说清楚。”

刘彻沉默了一阵,忽然笑了一声,摇头:“朕就知道,你走的时候那么干脆,连句像样的遗言都没留,肯定有后话。说吧,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”

“花界小少主。花神和水神的小女儿。”李清宁面不改色,“锦觅是我双生姐姐,听说过没有?没听说过也没关系,反正六界那边现在归我管一部分。”

刘彻皱起眉头:“什么乱七八糟的。”

李清宁简单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。胎穿、历劫、病逝、灵魂回花界、现在回来找他。她讲得干脆利落,刘彻听得眉头越拧越紧,最后摆了摆手:“行了,朕听明白了。你就是个神仙,当初投胎到朕这儿来,现在是特意开了扇门回来找朕的。”

“理解能力很强。”李清宁点头。

刘彻盯着她:“那你上次走的时候,怎么不说?”

“上次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回来。灵泉空间那个精灵坑我,说病逝就病逝,一点缓冲都没有。”李清宁说到这里脸色不太好,显然还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,“这次回去我才查清楚,历劫是必经的,但我要是早知道能回来,走之前至少把该说的话说完。”

刘彻看着她,忽然问了一句:“什么话?”

李清宁顿了一下,别过脸去,耳尖有点发红:“……也没什么特别的。就是跟你说清楚,我到底是谁,打哪儿来的。省得你成天在史书上瞎琢磨。”

刘彻盯着她微红的耳尖,嘴角慢慢弯起来:“李清宁,你在害羞?”

“没有。”李清宁转回头来,表情已经恢复如常,“我这次回来,除了跟你说清楚身份,还有一件事要办。你那个李广利,别让他带兵去打匈奴。”

刘彻挑了挑眉。

“我知道我不能改朝政,不能改史。”李清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“所以我只说一次,听不听随你。李广利打匈奴,输了,投降了,回头还把李家的名声连累得够呛。你要是真想打匈奴,换个人。”

刘彻沉默了一阵,忽然说:“你回来就为了跟朕说这个?”

李清宁放下茶盏,抬眼看他:“那你想听我说什么?”

刘彻没接话,站起来走到她面前,低头看着她。灯影里她那张脸跟四千年前一模一样,明艳得扎眼。他伸手碰了碰她的鬓角,指尖有点发凉。

“朕想听你说,为什么回来。”

李清宁仰头看着他,沉默了几息,说了一句:“灵泉空间那个精灵跟我说,我要是想回来,得拿这具躯壳换。七天,之后躯壳作废。我想了想,觉得值。”

刘彻的手指停在她鬓边。

“所以你拿自己换七天?”

“嗯。”李清宁说得坦坦荡荡,“我又不是没死过。躯壳留着也是留着,不如换七天回来把话说清楚。”

刘彻收回手,背过身去走了两步,忽然又转回来,看着她,声音很轻:“李清宁。朕五十五了。再过几年,朕也得死。死了之后呢?你去哪儿找朕?”

李清宁愣了一下。

这个问题她还真没想过。汉武帝死了之后去哪儿,史书上没写,命格簿里大概有,但她没来得及查。

“……我回去查查。”她憋了半天憋出这一句。

刘彻气得笑了:“你大老远开一扇门回来找朕,连朕死了之后去哪儿都不知道?”

“我这不是忙吗!”李清宁理直气壮地回嘴,“花界一堆烂摊子,穗禾还没审完,水神还没正式上任,我哪有工夫翻命格簿找你死了以后的事!”

刘彻看着她这副模样,怔了怔,忽然大笑起来。笑完了,他叹了口气,走回来坐下,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和一点别的什么:“行。朕等你回去查。查清楚了,下次再来的时候,直接去那儿找朕。”

李清宁看着他,半晌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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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天过得很快。

第一天两人吵了大半夜,从她为什么瞒着身份吵到她为什么拿躯壳换时间。第二天刘彻带她去未央宫城楼上看了会儿长安城,李清宁指点着宫墙说了句“你这布局不如后来唐朝的太极宫”,把刘彻噎得半天没说话。第三天她见了刘髆,十岁的孩子已经隐约知道这个突然冒出来的“母后”不一般,被她抱了一下,脸红得跟柿子似的。第四天刘彻把朝会推了,带她去上林苑骑马。李清宁不会骑马,刘彻教了她半天,最后两人共乘一匹溜了一圈。第五天她兑现承诺,把李广利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,刘彻听完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了句“朕知道了”。第六天晚上两人在殿中对坐饮酒,谁都没怎么说话。快天亮的时候,刘彻问了一句:“还有机会再见吗?”

李清宁没回答,只是把酒盏里最后一杯酒喝完了。

第七天傍晚,李清宁回到冰窖里躺下,闭上眼睛。灵泉空间的力量从虚空中涌来,把她灵魂抽走的那一瞬间,她听见刘彻站在冰窖门口说了一句话。

“李清宁。朕等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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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魂穿过光门,落回花界。

李清宁站定,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花界少主的身体,明艳英气,灵力充盈。未央宫冰窖里那具躯壳已经彻底凉透了,再也用不了。

缘机仙子在旁边收阵,丹朱凑过来问了一句:“怎么样?”

“挺好。”李清宁理了理袖子,表情已经恢复成平日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,“该说的说完了。”

丹朱还想再问,李清宁已经转身往外走了,边走边吩咐连翘:“把水界那三个候选人的名录拿来,今天定下新水神。彦佑那边有消息没有?穗禾开口了没?”

连翘跟在她后面一路小跑:“彦佑说穗禾昨天松口了,承认当年那封匿名传讯是她让人仿着魔界的路子发的,具体经手人还在挖……”

李清宁点头,脚步不停。

但走到花界水镜跟前的时候,她停了一下,抬手在水镜上轻轻点了一下。镜面泛起涟漪,映出未央宫的方向。她看了一小会儿,收回手,什么也没说,继续往前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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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天幕时空**

长安,未央宫。

天幕把七天的事全放完了。

刘彻坐在宣室殿里,面前的晚膳一口没动。他看着天幕上那个跟自己吵了七天架、教他换掉李广利、临走前说“我回去查查你死了去哪儿”的女人,半天没说话。

刘髆站在旁边,小声问:“父皇,那个……她真是我母后?”

刘彻瞥了他一眼:“你母后没她这么能气人。”

但说完又补了一句:“不过确实是她。”

天幕最后放到李清宁回到花界、站在水镜前看向未央宫的那一幕时,刘彻端起酒盏,对着天幕举了一下,声音很轻:“查清楚了就回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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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唐,太极宫。

李世民靠在椅背上,看完这七天全程,表情相当复杂。

“所以汉武帝还真在等她。”他转头看长孙皇后,“观音婢,你说朕要是死了之后,也有人开扇门回来找朕……”

长孙皇后微笑着打断他:“二哥,您先想想怎么跟魏征解释您今天又没上朝。”

李世民咳了一声,不说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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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罗丽时空。

王默哭得鼻子通红:“七天!就七天!她为了七天把躯壳都搭进去了!”

舒言推了推眼镜,冷静分析:“从时间成本看确实不划算,但从情感价值看……嗯,建鹏你别哭了。”

建鹏吸着鼻子:“我没哭!我就是眼睛出汗了!”

陈思思叹了口气:“你们能不能关注点有用的?她回去还要查汉武帝死了以后去哪儿。我赌她查完了还会再开一次门。”

王默抽抽噎噎地说:“那下次开门,能不能多给她几天啊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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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界,璇玑宫。

润玉看完天幕,沉默了一阵,端起茶抿了一口。

丹朱从殿外探进来半个脑袋:“陛下,那个李清宁在凡间那七天……您怎么看?”

润玉放下茶盏,淡淡道:“她行事有分寸。凡间的事是她的私事,天界不插手。”

丹朱松了一口气:“那就好那就好,我还怕您觉得她私自开时光之门不合规矩……”

“不过,”润玉补了一句,“她走之前说要去查汉武帝死后的去处。命格簿归缘机管。你回去跟缘机说一声,帮她把那个人的命格查出来备着。”

丹朱愣了一下,随即嘿嘿笑起来:“陛下这是……帮上了?”

润玉看了他一眼,不置可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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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界,魔尊殿。

旭凤看完天幕,半天没说话。

鎏英在旁边感慨:“这位小少主是真厉害。魔尊,您看见没有,她对着凡间帝王也那副架势。”

旭凤哼了一声:“她对着本王也那副架势。”

鎏英忍着笑:“所以您去天界看天帝陛下的事,什么时候动身?”

旭凤的脸黑了一瞬,没接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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