敷衍相亲,心不在焉
傍晚的天边染着橘红色晚霞,炊烟在大阳山村的屋顶慢慢飘起来。
徐凤国被四舅妈催得没办法,硬着头皮换了件干净外套,慢悠悠往邻村走。他压根没打算好好相看,心里还惦记着合作社牛棚的图纸,脑子里反复盘算着引种、防疫的事,脚步拖沓,走得一点都不积极。
徐清菡放心不下,悄悄跟在后面一段路,看着他这副模样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邻村姑娘家的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,院里摆着板凳,姑娘和她母亲早就等着了。四舅妈早早就在这儿坐镇,看见徐凤国进门,赶紧热情招呼:“凤国来啦,快坐快坐!”
徐凤国依言坐下,礼貌地打了声招呼,可心思早就飞远了。
姑娘性子文静,主动找话跟他聊天,问他平时在村里都忙些什么。
徐凤国随口应着,回答得简短又敷衍:“忙着搞养牛合作社,跑场地、看牛苗。”
人家姑娘接着问,问他平时闲下来喜欢干点什么,他愣了愣,脱口而出:“闲下来就琢磨怎么让村民愿意入社,还有戏台那边排戏的事。”
说着说着,他脑子里不自觉冒出邵颖的样子,想起两人在戏台边上拌嘴、争执的模样,走神走得厉害。姑娘的话他听见了,却没往心里去,常常人家说完好一会儿,他才后知后觉“啊”一声,反应慢半拍。
四舅妈在一旁不停给他使眼色,偷偷掐他胳膊,示意他多跟姑娘搭话,主动一点。徐凤国被掐得微微一缩,勉强扯出一个笑容,没聊两句,目光又飘向院门外,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早点回去,还要跟邵颖对接一下合作社宣传的事。
姑娘母亲看出来他心不在焉,脸上的笑意淡了不少。
“凤国,是不是觉得我们家这地方闷?”
徐凤国连忙回神,客气解释:“婶子不是,我最近村里事情太多,心里装着一堆事,有点走神。”
他全程不多看姑娘,很少主动搭话,问一句答一句,没有半分相亲该有的热切。别人聊家常,他脑子里想的全是牛棚排水、饲料采购,偶尔还会想起邵颖和姐姐在戏台排戏的样子。
没坐多久,徐凤国就找了借口起身:“婶子,四舅妈,实在不好意思,村里合作社那边还有急事等着我回去商量,我得先走了。”
四舅妈急了:“这才坐多大会儿!你……”
“真的急事,耽误不得。”徐凤国态度很坚决,跟母女俩简单道别,转身快步离开了院子,像是松了一大口气。
走出邻村,晚风一吹,他脚步都轻快了。他没有直接回家,下意识朝着村口戏台的方向走过去。
戏台这边,天色渐暗,排戏已经收尾。邵颖正和徐清菡清点戏本,收拾道具。远远看见徐凤国走过来,邵颖心里咯噔一下,下意识开口:“相亲结束了?看着挺顺利?”
徐凤国摆摆手,一脸无所谓:“哪有什么顺利,我就是应付一下四舅妈,全程都没怎么听人家说话。”
徐清菡抬眼看向弟弟,眼底含着了然的笑意:“我就知道,你根本没心思相亲。”
邵颖握着戏本的手指轻轻收紧,嘴上故意打趣:“怎么,人家姑娘不好吗?四舅妈挑了好久的。”
徐凤国抬眼看向她,说得直白:“好不好跟我没关系,我现在不想考虑这些。再说,我心里惦记的,是村里养牛的事,还有剧团这边要配合宣传的事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目光直直落在邵颖脸上。
邵颖心头一跳,慌忙低下头,假装整理手里的戏词,耳根悄悄泛热。
徐清菡在一旁看着,不动声色地把这一幕收在眼里,轻轻抿起嘴角。
晚霞慢慢沉进山后,戏台的灯亮起来。
一场敷衍的相亲草草落幕,四舅妈费心撮合的红线,从一开始就牵不住徐凤国的心。
少年人的心思,早就悄悄落在了天天和他拌嘴较劲的那个人身上。